葉獨開悶悶不樂地回到豁廬。萬馨顯然接到了通知,已經等候多時,這時趕忙過來探詢。
「搞中統,太好了!」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早就該殺殺他們的威風了!」
葉獨開欲言又止,埋頭讀戴笠叫人交給他的資料,讀著讀著就笑了,連呼有趣,大聲念給萬馨聽:「徐恩曾有妻三人,原配張氏,同鄉吳江人,自1928年起,兩人感情惡化分居。徐妻始終住在徐家,吃齋念佛。二妻王素卿,東北人,體格健壯,性情潑辣,貪財好貨,原是徐友人之妻。友人赴英留學,托徐照顧,1928年徐與王同居。後友人返國,見生米已成熟飯,又懾於徐的威勢,只好忍氣吞聲,不敢過問——所託非人啊,好一對狗男女!
1936年,徐對王素卿感到厭倦,便又勾搭上湖北人費俠。『七·七』事變發生,徐藉機派其心腹親信李子友護送王素卿去成都。旋與費俠結婚於漢口……」
「活該!」萬馨插話道,「我是說那個姓王的。」
「武漢淪陷,徐和費俠逃往重慶,王素卿得訊,便從成都趕來,密藏於中統局附近儲奇門藥材公會,等費俠從中統局出來,衝上前去,破口大罵,大打出手。時費俠已懷孕數月,大腹便便,不是對手,被打倒在地……」
「活該!」萬馨拊掌笑道,「我是說那個姓費的。」
「徐為息事寧人,以黃金美鈔若干,及大卡車兩輛,轎車一輛,給予王素卿以為生意本錢。王便在成都大放高利貸,大做黃金美鈔投機買賣。並將卡車交李子友走私販私,做投機生意。後發生糾紛,中統徐恩曾親信趙伯謙、葛炳生等,利用特務勢力威脅訛詐,有商人被威逼而死——可惡,可惡至極!
現王與李子友私通,徐恩曾蒙在鼓裡——呵呵,我有辦法了!」
「活該!」萬馨捂著肚子大笑道,「我是說那個姓徐的,真是一報還一報——什麼辦法?」
「什麼事這麼高興?」林凡正巧路過,闖進來問。
「我們有個美差,要去一趟成都。」葉獨開看看萬馨,「你有興趣嗎,跟我們當車夫?」
「去就去吧。反正沒事幹,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成都位於重慶西面約五百公里處,開城有兩千多年了,歷來為巴蜀第一重鎮,曾是蜀國國都,現為四川省省會。抗戰開始以後,國民政府搬到了重慶,重慶一下子升格成了陪都,是全國的政治中心。比較起來,成都的地位就等而下之了。但成都得都江堰滋潤,四面環山,坐擁川西壩子萬畝良田。冷風吹不進,太陽曬不到。因風土宜人、旱澇保收,自古被稱為天府之國。長年豐衣足食、富裕休閑,把成都人養得細皮嫩肉,脾性、行事都慢條斯理,好喝蓋碗茶,喜擺龍門陣。如果不是偶爾日機轟炸,這裡絲毫見不到戰爭和死亡的陰影,彷彿活在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葉獨開和萬馨在后座一路讚歎。林凡是四川內江人,早年留學日本,加入軍統後長時間在成都站工作,亞德利來重慶後才調到軍統局本部為亞德利服務。他輕車熟路地把車開到軍統成都站門外,連鳴喇叭,兩個人打開側門,探出頭來想詢問。
「瞎狗眼啦,你老漢回來都不認識?」林凡用土話一頓臭罵,搖下車窗扔過兩根煙去,車子轟隆隆開進了小院,裡面的人招呼葉獨開、萬馨下車後,林凡把車鑰匙扔給就近的一個守衛:「給老子開到車庫停好!」帶著二人轉過花台,主樓窗戶上早有人探頭一看,「喲呵」一聲,一路跑下來迎接。
這是一個矮小的中年男子,講一口難懂的四川方言。「這裡的老大,陳矮子。」林凡大大咧咧地介紹完,又對陳矮子叮囑道:「哥老倌,這回專門來收拾西門口一處那幫龜兒子,你喊兄弟們展勁點哈!」
「嶄齊把心放在肚皮頭!」陳矮子賭氣般大聲說,「要我們做啥子,一句話!」
「其實一點不難,想辦法讓我們很自然地認識王素卿。」
「那個婊子婆娘啊,東北悍馬,可惡至極!你小心哈,破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