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獨開厭惡地看到那個小姐邁著日本女人矯揉造作的小碎步走遠,站起來優雅地攤手向萬馨做了個「請」的手勢。萬馨順從地把手放進葉獨開的大手裡,雙雙滑進舞池。他狠狠地捏了捏萬馨的手,伏在她耳邊恨恨地道:「你敢,跟蹤我!」萬馨痛得咧了咧嘴,不屑道:「你以為你是誰啊,跟蹤你?」她輕蔑地癟癟嘴,柔聲說:「奉令行事,保護你!陳榮光也在門外設防。你這樣偷跑出來,連累大家遭罪!」「活該!沒誰要你們保護,你們自找的!」葉獨開打趣道,「本該暗中保護,你卻故意現身!你這是嚴重違紀,我要給上峰報告!」「人家還不是……」萬馨俏臉一紅,嬌嗔道,「老實交待,到這裡來幹什麼好事?」
「殺人!」葉獨開對著萬馨的耳朵悄聲說,「取井田櫻子的小命!」
「井……」萬馨大驚失色。葉獨開趕忙把她的臉撥過來,用寬大的身體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萬馨用力從葉獨開懷裡掙脫,像親密的戀人那樣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踮腳湊近他的耳朵,語氣嚴厲地說:「你瘋啦!一個人,脫離團體,擅自行動!我命令,馬上取消行動!」
「呵呵,你的命令無效!」葉獨開摟緊萬馨正色道,「因為我還不是你們團體的同志啊。再說日本惡賊人人得而誅之,不需要團體批准才能動手吧!」
「嘻嘻,真是的!不好意思,我倒忘了這一層!」萬馨怔怔地望望葉獨開,笑容可掬地道了歉,還爽快地接著說,「你有你自由行動的權利。」她的右手慢慢從葉獨開的脖子上抽下來,慢慢移向自己的套裙後腰。那裡有個特製的小兜,裝了一支小巧的「掌心雷」手槍。現在的情形,葉獨開一味我行我素,她不知道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但她知道這種沒經周密策劃、沒有團隊合作的個人行動,風險極大。她想此時此刻只能用手槍威逼葉獨開放棄行動,跟她回家。然而,當她反手剛剛觸到槍柄,就被葉獨開圈住她腰背的雙手從後面牢牢地抓住了。他把她頂在牆邊:「你再輕舉妄動,我就下了你的槍!」萬馨滿臉通紅:「放肆!還不鬆手!隨你的便,我不管了,我回家了!放手!」
「我如果放手,哪怕放你出去一分鐘,就正中你的下懷了!」葉獨開還是那樣優雅地微笑著,「你會立即通知陳榮光,在一刻鐘之內,你們會招來一大隊人馬!你會發現我們要對付的朋友,早就驚得無影無蹤了。當然,那一大隊人馬也成了送上門的好禮!」葉獨開兩眼不離樓梯口,「對付這樣一個小女子,我主刀,你打下手,加上外面望風接應的陳榮光,足夠了!」「還想拉我跟你一起犯錯誤?嗤——」萬馨惱怒地把臉扭向一邊,但語氣完全柔和下來。葉獨開借著舞廳暗淡的光線看看錶,附在她耳邊,調侃道:「我盯她好幾個月了,今天才抓到這個好機會!消息來源絕對可靠,她十分鐘之內將會走上那個樓梯,到306號包間,半個小時至一個小時之內,她會上衛生間,而三樓餐飲部那邊,只有中部有一個衛生間……」
「你,你以為你是神仙啊!」萬馨不屑地看看葉獨開。葉獨開不置可否地一笑,突然不自覺地抓緊了萬馨,嘴巴往樓梯口那邊努了努,興奮地說:「不要回頭,我們的朋友來了!」他帶著萬馨轉了九十度,兩個人都側對著樓梯口。萬馨只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側影,立即驚出一身冷汗。天呀,這個女人不是井田櫻子還會是誰?這個女人不是特務處費盡心機尋找的仇敵廖雅權還會是誰?那女人上穿一件短小的紫色夾克,下面穿一條緊身深藍色小馬褲,足蹬黑色高跟鞋,像個時尚的富家千金。此時正扭著屁股優雅而風騷地走上樓梯。她的左右兩邊各跟著一個穿府綢對襟衫的漢子。上端樓梯轉角處現出了兩個彪形大漢的身影。井田櫻子略一停頓,不易察覺地朝身邊兩個漢子略一頷首,跟著兩個彪形大漢朝樓上走去。兩個著府綢衫的漢子齊齊退到樓梯口,掏出香煙點燃,若無其事地一左一右站定。
正在這時,音樂停頓,一曲終了。葉獨開和萬馨像一對剛剛發生了小爭執,又很快重歸於好的情侶,雙雙手牽手回到小圓桌邊。萬馨把椅子挪到葉獨開旁邊,親昵地拉著他的手,用微微發顫的聲音說:「她,真的來了!怎麼辦?團體早就有命令下來,無論何時何地,見到她格殺勿論!」葉獨開端起桌上的伏特加抿了一口,招手給萬馨要來一杯蘇打水:「著什麼急嘛,我們還有足夠的娛樂時間。來,跳舞!」隨著重新響起的音樂聲,他站起來把萬馨攬進懷裡,兩人配合默契地轉到人少燈暗的角落,葉獨開一五一十地轉達了自己的計畫,最後他果決地說:「等這一曲跳完,就開始行動!」他感到萬馨的身體在莫名地顫抖,便拍拍她的後背輕鬆地笑道:「是不是脫離了團體的隊員,有點緊張?」「誰緊張了?」萬馨無力地反駁,葉獨開剛才拍她後背的時候,觸到了槍袋裡那支「掌心雷」,「那個東西,我想你更需要,先借給你好了!」「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外面更危險。徒手幹掉那個歹毒女人,才解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