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名單 解說

在「十勝晴」這片萬里無雲的藍天下,有著象一般龐大體格的馬拉著幾百公斤的鐵橇走向目的地。全長二百米的路線上設置了兩個斜坡。在障礙處停下來的馬被騎手抽一鞭子的話,它就會「哼」的一聲從鼻子里粗野地吐口氣,下定決心爬上斜坡。勝負在跨越第二個障礙時才真正開始。「沖啊!」「不然把你宰了吃!」聽到這種叱吒聲,馬兒會隆起全身的筋骨,一步一步地向前進。

這是在帶廣賽馬場發生的一幕。「挽曳賽馬」在北海道開發史上留下了厚重的一筆。體格大的馬未必能取勝,馬齡小也未必就好。還有的馬在比賽前會興奮,連欄杆都進不了,被笑話成「笨馬」。但這種馬渾身是勁,很有可能獲勝。在挽曳賽馬上揮灑熱情的正是鳴海章。

穿舊的牛仔褲配上法蘭絨襯衣,上面再套上大夾克衫,他手握賽馬報關注著賽事。他說自己沒錢,僅有的那點錢基本上都輸光了。當然有時他也會中次大獎,就和周圍的人們去喝酒花光。

無論是小攤還是小酒館,只要有酒的地方,他都會去,他將那些地方當做自己寫作的「加工廣」。他在那裡慢慢地喝著酒,傾聽旁邊客人說的話。要是有美女在場的話,他甚至還會調情道:「你穿什麼樣的內褲啊?」他臉上是和藹可親的笑容,但作為作家他拚命地動著腦子,考慮哪一部分使用什麼語言,敏感地構思每一句台詞,使「加工廠」的生產線開始運轉。有時他全身散發著一股殺氣,一副懸疑作家的樣子。

言歸正傳,這篇《冷雨中的暗殺者》是他的力作《冬日的狙擊手》(光文社出版)的續篇。

《夜間舞者》是一篇航空冒險小說,圍繞著被細菌侵佔了操作性能的飛機而展開,獲得了第三十七屆「江戶川亂步」獎。從此以後他作為航空小說的旗手穩固了自己的寫作地位。他「討厭一直寫同一類小說,想要寫一些有文學性的東西」,為此他開始著手寫《飛雪》《挽馬》,但不暢銷。為了解決生計,他才動筆寫了這一系列。

雖然是業餘時間裡寫成的作品,但也充分發揮了他的專業素養。

本書的故事是以《冬日的狙擊手》為前篇,從警視廳機動搜查隊隊員加藤裕子失去哥哥的四年後開始的。

那是櫻花時節已經結束的一個初夏。大雨中,手握菲律賓蜜造手槍的兩名男子在深夜出動了。搜查時警方可以根據體格推測犯人,為了混淆視聽,他們腰間綁了二十公斤重物,踏進了目的地酒吧。店裡包括店主在內共有男女七人,其中有暴力團伙的前任組長和以暴力團伙槍戰為題材的作家。兩名暗殺者用有限的子彈準確無誤地射殺目標,之後就消失在雨中。

同一晚,給日本的非友好國非法匯款的外資銀行和國會議員宅邸都被槍擊,議員秘書被殺。

這些案件被看做是由同一犯罪團伙所為,但由國會議員、官僚校友組織的團體「御盾會」的執行部隊「鐵虎會」,和更為強大的暗黑組織在事件內部重合,使得故事更有魅力。

為了追查錯綜複雜的案件,裕子手握新南部手槍踏進了搜查內部。這把槍正是《冬日的狙擊手》中警視廳公安部「櫻花槍殺隊」的狙擊手的遺物。

驚險事件展開的同時,警視廳公安部狙擊手仁王頭勇斗的存在也不可忽視。他手握為了長距離射擊而改良的改造型六四式步槍,在警視廳狙擊手中獨佔鰲頭。

仁王頭在與鐵虎會首領對峙時,發揮出了真正實力。他從另一座大樓上狙擊據守在某一大樓辦公室中的首領。對於仁王頭來說,這雖然是近距離射擊,但目標挾持了人質。要想一槍斃命就要射擊頭部,但也不是頭部任何位置都可以,正面相對時要盡量射擊眼睛與唇部的中央位置。

仁王頭計算著穿過風以及鋼化玻璃後彈道的變化。他利用之前射殺首領心腹時留下的小孔,漂亮地射殺了目標。首領年輕時就喜歡狩獵,關於槍械的操作比任何人都要擅長。但他身患絕症,將不久於人世。他感嘆國家的未來而實施犯罪,將由仁王頭來結束他的生命。

他面臨死亡時的表情非常沉穩。但這與看破人世還是有一點不同的,當然更不會有滿足感了……瞄準鏡中捕捉到他時,他的臉上露出了憤怒之情。

但在看到仁王頭後,他的心情卻平靜了下來。

我就要死了——仁王頭似乎聽到了他的自言自語。

在鳴海章的作品中,有「自我完結」和「自殺」這兩種不同的表述。很明顯,這個場面屬於後者,首領借仁王頭之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以《冬日的狙擊手》為開端的這一系列作品,將以仁王頭為主人公的《敢死隊之魂》繼續下去。每一部作品都注重細節,以鳴海章巧妙的運筆展開。作為這一系列作品的粉絲,要是讓我提一個要求的話,我希望《冬日的狙擊手》里最後從漁港去往異國的人物能夠再次出場。伴隨著還未解開的「搖籃曲」密碼,驚險的故事一定會使讀者著迷的。

下面是題外話。鳴海章的粉絲應該都已知道,之前的《飛雪》和《挽馬》已經被拍成電影。小泉今日子和淺野忠信主演的《飛雪》是相米慎二導演的遺作,它在觀眾心中留下了一幅永存的畫面。另外,繼承相米導演的遺志,根岸吉太郎導演將《挽馬》拍攝成電影《向白雪許願》,此作品在二OO五年的東京國際電影節上榮獲最佳作品獎等四個桂冠,真是令人稱快。

在大城市慘遭失敗,失去了金錢和家人的男子,在與身為馴馬員的哥哥以及馬場樸實的人們的交流中,獲得了生存下去的力量。以帶廣賽馬場為舞台的這個故事,從原作出版之時就靜靜地打動著讀者的心。這部作品裡沒有現代小說中常見的華麗的戀愛,沒有吸毒犯罪,更沒有殺人事件。但他描繪出了無數人心底那些生存的喜怒哀樂。

無論是純文學還是驚險恐怖小說,兩者中共通的一點就是:通過毫無修飾的細節描寫,將讀者帶進作品中的世界。

為北海道一帶有這樣的作家而自豪。期待著鳴海章今後能夠繼續創作出讓我們興奮和感動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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