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一特別裝備部隊 第叄話

巡邏車側面車身大大地寫著「警視廳」三個字。停在它前面的是神奈川縣警車,離得遠一點的地方並排停著兩輛山梨縣警方的巡邏車。

「果然是空白地帶呀!」

裕子想起岸本的話,自言自語道。

廢棄工廠的辦公樓前雜亂停著將近三十輛緊急應援車,所有車都有紅色的警燈在轉個不停。忽明忽滅的光重疊在一起,看得人有點眩暈。

其中,地域科、巡邏隊的黑白警車佔了半數以上,有幾輛全封閉的搜查車,還有幾輛穿黑色消防服的男人們乘坐的深藍色貨車。另外還來了四輛救護車。

裕子的右腳腕被包上了厚厚的繃帶,用夾板和冷卻劑固定住。前來進行應急處理的救護人員向裕子保證,雖然扭傷得很厲害,但絕對沒有骨折。她右臂上的傷也接受了治療。因此她的長靴被脫掉了一隻,外套也只能披在肩上了。她倚在救護車旁站著。

口袋裡的手機又響起了刑偵劇中的主題曲。要是電視劇的話,受傷的刑警過不了幾分鐘就能跑起來,但自己恐怕有好一陣子走不了路了。

莫非電視里出現的刑警都比我堅強嗎?裕子仔細想著這個問題。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確認是勝見打來的。

十五分鐘前,裕子曾給勝見打過電話,但他不在第四分駐所辦公室,手機也打不通。

裕子打開手機;放到耳邊。

「我是加藤。」

「傷勢如何?」

「右手被子彈擦了一下,腳扭傷了。岸本臉腫了。」

身穿消防服的男人們趕過來時,岸本手持空槍傻傻地站在那裡,被一名男子踢倒。待得他抬頭看時,又被自動步槍毆打了一番。槍戰中途、敵我不分之際,就算槍里沒子彈了,也不該莫名其妙地站起——活該他被打。

「這次事件還真是不得了啊!」

勝見的聲音中夾雜著嘆息。裕子把手機換到了另一邊。

「幸好我和岸本受傷很輕。」

「那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我和長澤正往那邊趕呢,還有一小時就到了。」

「明白。」裕子看了一下四周,低聲道,「為什麼櫻花槍殺隊會恰到好處地出現在現場?太奇怪了。」

「我也不清楚。總之我們去那邊後再問明情況。那群人肯定不好對付。」

「月底表彰化為泡影了吧?」

「你說的是受傷事故記錄?」勝見用鼻子一哼,「哪兒還管得上這些。你什麼也別管,在那兒別動。」

「我是想動也動不了啊!」裕子看了一眼包著繃帶的腳。

「也是。那好,一會兒見。」

電話掛斷了。

她把手機合上,放進口袋,突然聽到了微弱的響動,遂又把手伸進口袋,取出—個小圓筒。

落在眼前時看起來很大的彈殼,放到手裡也不過五厘米長。打出去的子彈估計只有半根小手指那麼大。但就是這一擊,讓防彈賓士車沉默了下來。

賓士車發動機停止運轉,彈殼掉了下來。裕子只覺得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只用「驚愕」是無法形容的。她好像親眼見證了一場奇蹟。

之後發生的事則宛如噩夢。

不斷有子彈朝風擋玻璃上的紅塗料處射去。身穿消防服的男人們都手持帶有瞄準器的自動步槍,朝著一厘米大小的地方集中射擊並不難。

但是,有必要立即殺死犯人嗎?裕子心中一直有這樣一個疑問。

防彈玻璃在集中的炮火下被攻破了,兩人中的一人在車上就被擊斃,另一人打開車門想要下車時被擊斃。那人的頭顱被射穿,鮮血和腦漿飛濺……這番情景深深地留在裕子的腦海里。

緊接著,深藍色貨車開了進來。停車後,一群身穿消防服的男人們一起下車,滑動車門就那麼開著,男人們腳一著地就跑了起來。

看到岸本被從後面過來的男子踢倒後,裕子趕緊把新南部扔到一邊,兩手抱頭。在有一人用槍口抵住自己的背部時,兩名男子從裕子旁邊穿了過去,奔向賓士車。

之後,倒下的岸本想要站起身來,卻被人用槍把揍了一頓。

一共有四個人奔向了賓士車。有人拖著從駕駛座下來後被擊斃的男子屍體離開車子,仰面朝天地把它扔到一邊。另外有人打開了副駕駛座旁的車門,另一人手持槍支朝里看了看。沒一會兒,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子也被拖下了車,恐怕已經是死屍了,無力的胳膊耷拉到地上。

然後警車就到了,出現了大批的制服警察和便服警察。此時,指著裕子的槍總算被移開,她的手也可以放下來了。身穿消防服的男人撿起裕子的新南部手槍,小心地擦了擦泥,還給裕子。

當被告知救護車趕到時,裕子因為要進行緊急救護而離開了工廠現場。

裕子馬上扔掉手槍,是因為她意識到那些人就是櫻花槍殺隊的。

那些人訓練有素,動作迅捷統一,從不做無用功。而且,,正如裕子所見,櫻花槍殺隊在處理事件時毫不留情。

就算這樣,為何櫻花槍殺隊竟會……裕子的思緒又回到了原來的疑問上。

「打擾一下。」裕子抬起頭來。

身穿消防服的男子腳穿一雙看似很結實的靴子,胳膊肘和膝蓋上戴著護具,外面還套著一件滿身是口袋的防彈背心。他沒戴頭盔,短髮上全是汗,臉上濕漉漉的。

男子面紅耳赤地看著格子,左右鼻翼稍微外張的小鼻子說明他很堅強。他目光清澈,個子不是很高,但臂膀開闊,身體健壯。

裕子低下頭,眼睛一直盯著男子胸前抱著的自動步槍。

槍把是木製的,塗著紅茶色的漆。前部分槍把是黑色塑料的,槍管下摺疊著兩根槍腿。這部槍和前男友的自動步槍很相似,但肯定有所不同。

眼前男子的槍上沒有來複觀測器。

「那個彈殼能不能還給我?不把那個還回去的話,下次就沒法領子彈了。其實挺想把它送給你當紀念品的。」

他聳了聳肩,又說了一句:「加上我的親筆簽名。」

「真過分。你把人臉當成什麼啦!啊!好疼!」

辰朗明知道抱怨不能減輕疼痛,又忍不住不抱怨。他躺在地上,把冷卻劑放在臉上,閉目養神。

槍把打在了他的右眼上方。辰朗還記得遭到重創時,他的頸椎曾「咯吱」一響,右半邊臉都腫得三倍高,火燒火燎。

還有右手。握著手槍的手被踩在地上,特別疼。雖然救護人員說手指沒有骨折,但食指和中指都擦破了皮,腫了起來。手指甲上清晰地留有靴印,一看到那印記,他就來氣。

「這個是你的吧!」

聽到有人和他說話,辰朗睜開了眼睛。

身穿消防服的男子蹲下身來看著辰朗,手裡拿著一把S&W的九毫米口徑手槍,自動滑板還打開著。

「是又怎麼樣?」

「把它還給你。」

「哦,謝謝,」辰朗坐起來,接過槍,「那邊有幾個彈殼,你沒看到?應該是五個才對。」

「我可管不了這麼多。」男子搖了搖頭。

「真是不負責任呀!」

辰朗把冷卻劑放在臉上,看著男子的裝束。防彈背心、護具、長靴,統一都是黑的。戴著墨鏡,手裡拿著自動步槍。

「這身打扮真像從《星球大戰》里出來的。」

「人家那是白的。」

從墨鏡邊上,可以看到他上挑的眉毛。

「而且他們是帝國軍的士兵,是反派角色。我可是站在正義這邊的。」

「你哪裡正義啦?看看你乾的好事。」

「這樣不是變得更有男人味了嗎?你就當是化妝好了。」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嗎?我腦子被你踢壞了,誰負責啊?」

「抱歉。」男子邊道歉邊笑道,「誰讓你傻傻地站在現場啊,手裡還拿著槍。」

「我差點就死了。警察拔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而且襲擊我們的傢伙一直在車裡,你們怎麼可能不知道啊!」

「我們站好位置之後,戰爭就開始了。我們哪兒還管什麼敵我啊!」

男子摘下墨鏡,掛在背心口袋上。長長的臉,看起來三十多歲。

「對了,你們是那個櫻花槍殺隊嗎?」

男子的視線一肅:「我討厭那個名字。」

「不好意思,我只知道那個名字。那正式名字叫什麼呀?」

男子一言不發地站起身來,朝深藍色的貨車走去。他腰裡別著黑色的布制槍套,自動手槍的槍把在裡面搖晃著。

辰朗獃獃地想:那也只能裝五發子彈嗎?

「那是六四式步槍吧!」裕子看著男子胸前抱著的自動步槍,說道。

聽到裕子這麼問,男子的臉一下子大放光輝。

「你知道得挺清楚嘛!」他把槍拿起來給裕子看,「不過,這可不是普通的六四式步槍。」

「改造型六四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