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終極狙擊手 第伍話

一個男人跪在但丁面前,手裡拿著刀。安娜開了第一槍,那個夜行者臉上的眼鏡被打飛,面向但丁倒了下去。

夜行者們看到了毫無防備的但丁,也對不見蹤影的安娜保持著警戒。

但丁感覺到了氣息。

眼前有什麼人站了起來。

但丁握緊右手。

伴隨著一聲悶響,屋裡亮了起來,適應了黑暗的左眼有些刺痛。他咬緊牙關,就在一瞬間,他看清了屋裡所有的男人的身影。

眼前這個男人正想舉起刀,他還戴著單眼鏡式的暗視眼鏡,嘴巴張得很大。男人的尖叫和槍聲重疊在一起。下一秒,男人戴著的暗視眼鏡被踢飛,男人的臉也已經慘不忍睹。溫熱的鮮血不斷地流下來。

安娜趴在四輪汽車的頂部,緊閉著眼睛。即便如此,悶響之後的光亮,還是把她的眼皮染紅了。

安娜在光亮消失的一剎那站起身,準備好手槍,炸彈的餘波沿著牆壁掃去,儲藏室小屋閃著微弱的光芒,這些夜行者雖然被分開了,但是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行動自由。一個男人跪在但丁面前,手裡拿著刀。安娜開了第一槍,那個夜行者臉上的眼鏡被打飛,面向但丁倒了下去。還剩下三個人。

在小屋入口處,一個人捂著自己的臉蹲了下去,剩下的兩個人摘下暗視眼鏡用手捂著自己的眼睛。

將鋁和鐵粉以一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用C4炸藥一加熱,就會引起鋁熱反應。反應的結果就是發生劇烈的閃光現象和超過兩千度的高溫。戴著能將光的亮度增加到數千倍以上的暗視眼鏡的夜行者們,眼前就像有成千上萬個閃光燈在閃爍。亮光燒壞了他們的視覺神經,痛得再也動不了了。擊中了三個夜行者後,戴著閃電式攻擊護目罩,安娜從四輪車的車頂跳了下來,她摘下護眼罩,首先向倒在地板上的兩人的眉間各給予了最後致命的兩槍,然後她走向倒在入口處的那個男人。她抓起那個男人,將他的身體翻過來。但是對方似乎早有準備,趁勢抓住了安娜的腳踝。安娜腳下一滑,坐在了地上。

對方站起來拔出刀子,向安娜襲來。他的眼睛還閉著,恐怕什麼也看不見吧。眼睛深處的疼痛依然在折磨著他。這時安娜想要拿起槍,但是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刀子即將落下的一剎那,背後響起了槍聲。

拿著刀子的夜行者的額頭前被開了一個洞。基於彈藥的威力,男人的身體先是挺直了一下,然後慢慢向後倒去。轉過身看見但丁右手上的手槍還在冒著煙。在這些夜行者的手槍中都安裝了消聲器。安娜也從倒下的男人腰間的手槍手套中拔出手槍,將掉落在旁邊的暗視眼鏡撿了起來。除了這四個夜行者外面應該還有其他的後援,戰爭並沒有結束。手制的鋁炸彈放射出的火焰又有從牆壁蔓延到屋頂的趨勢。太快了。

野野山要求仁王頭閉上眼睛,並沒有說理由。仁王頭在儲藏室內部的牆邊毛腰蹲下,閉上了眼睛。反正即使睜著眼睛,也是什麼都看不到。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夜行者們和野野山的靠近,他強迫自己忍住沒有張開眼睛,雖然他不想這樣喪命,但赤手空拳地面對擁有夜戰武器的對手,沒有任何勝算。突然,閃光襲來。透過眼皮,彷彿能看見眼皮上的血管。仁王頭不由自主地睜開眼睛,看見趴在四輪車的車頂上的安娜,她正舉著雙手中的自動手槍SIG-SAUER/P220。那是自己和上平的手槍。

安娜手中的P220發射出火焰,空彈殼帶著薄煙飛了出去。在但丁的面前站定、揮舞著刀的男人的護目鏡被打飛,他直接倒地了。

安娜接連不斷地又襲擊了另外那三個男人,從車上跳下來給予了他們致命的一擊。但是接近入口處的那個男人損傷好像比較小,突然對安娜發起了反擊,他使勁拉扯著安娜的腳踝,然後想用刀子殺了安娜。這時野野山從後面開槍了。從閃光彈,到安娜解決四個人,中間所用的時間不到十秒。直到野野山解決那個想要進行反攻的男人,一切行動大概不超過一分鐘。全身趴在地上的仁王頭一邊注意著不要發出聲音,一邊向倒在地板上的男人們靠近。他們都拿著裝有消聲器的手槍。既不被安娜發現,也不被野野山發現,當他行到一具死屍的旁邊的時候,將手槍皮套中的手槍拿在手裡。這時他感到頭上被一個堅硬的東西頂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野野山站在了他的身後。

「用左手把它拿出來,遞給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依言將裡面的手槍拿出來交到了野野山的手上。兩把P220再加上剛才那些男人的四把手槍,現在一共有六把。

「莫非你是千手觀音?」

還沒抱怨完,就傳來了一連串的金屬聲,四輪車的四周濺起了火花,後門的窗戶玻璃被打碎。自動手槍發射出來的子彈輕而易舉地將儲藏室的牆壁和門貫穿。野野山和安娜放低身子,面朝儲藏室的後面。仁王頭也暫時抓住了一副掉在地上的暗視眼鏡,跟在兩人的後面。

身體旁邊立刻就落下一發子彈,將地板的木片吹起。他趴在地板上,抱著頭說了一句:「該死!」

話音剛落,頭上一陣巨響,他抬頭一看,發現剛才由於閃光所發出的火苗已經經過牆壁、屋頂燒到了房樑上。又一聲槍響,一根還帶著火光的房梁折斷,掉在了四輪車上。就在他抬頭的時候,口中吸入了大量的濃煙,引得他不住地咳嗽。

他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匍匐著。

這時他終於明白了對手的目的—用自動手槍將房梁和柱子破壞,然後摧毀整個被火包圍的儲藏室。如果有幾把自動手槍的話,那麼陳舊的農家儲藏室用不了多久就會倒塌。槍戰變得越來越激烈,房梁一個接一個折斷,整個儲藏室發出可怕的咯吱咯吱的響聲。整個房頂都快掉下來了。「開什麼玩笑!」

仁王頭一下子跳起身來,開始向外跑去。周圍的子彈橫飛,他只好縮著脖子。但是並沒有停下腳步。又有一連串的子彈向這邊掃射過來,在他的腳下炸開。仁王頭腳下踩空,待他正要跨出門口的時候,被絆倒在後門的邊緣處。

天上真會掉餡兒餅。

一波子彈從仁王頭的頭上飛過,後門立刻變得像棋譜一般。仁王頭一邊罵著自己的愚蠢一邊滾向草叢。

緊接著,就看到燃燒的儲藏室伴隨著一聲巨響轟然倒塌。對仁王頭來說,另一個幸運就是,他在儲藏室倒塌的一瞬間跑了出來。因為周圍都是紅亮的火焰,所以使用暗視眼鏡的夜行者們的視線應該一下子就變得混濁起來。終於想盡辦法從儲藏室里逃出來的仁王頭低著頭,使勁地在草叢中爬行著。

他朝遠離儲藏室的方向爬著,一直爬到周圍再次恢複了黑暗的狀態,然後他拿出暗視眼鏡戴在臉上。他環視著草叢四周,再一次發出感嘆。

周圍像白天一樣明亮,甚至能看清草叢間的縫隙。到目前為止他佩戴過暗視眼鏡進行過幾次訓練,但是像這樣高性能的暗視眼鏡他還是第一次使用。

一個新的疑惑湧上心頭。

這些佩戴高性能暗視眼鏡的夜行者究竟是誰。

戴著它,仁王頭將野野山和安娜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他們將那些武器裝備精良的夜行者們相繼殺死。其實他並沒有看清野野山他們手中的動作,因為他只能看到有些人突然口吐鮮血,一些人的護目罩向前滑落,再也動彈不得。無聲的殺戮似乎還要繼續持續一段時間。這時再次響起了激烈的槍聲,同時能聽到有汽車的引擎聲向這邊靠近。仁王頭繼續潛伏在草叢中,他看到了那輛車。那輛車和從警察局運送野野山的那輛車一樣,只見這輛車以極其迅猛的速度沖了過來,滑動車門被打開,一個男人探出身子,用自動手槍開始掃射。

四輪車沒有開燈,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駕駛席上的男人戴著單片眼鏡。

副駕駛席上也坐著一個人,開槍射擊的那個男人面向後面好像在說著什麼。

四輪車動了起來,輪胎捲起了許多的石子和塵土,將車子裹了起來。然後有三個男人從草叢裡跳了出來朝著四輪車跑去。

可能是襲擊部隊的生還者吧。他不知道野野山和安娜到底殺死了多少個人。

從車門探出身子的男人還在掃射。

就在這時,坐在副駕駛席上的男人向燃燒中的儲藏室望了一眼。

仁王頭不由得探出身子,凝視著那個男人的臉。

確定這裡是柊樹醫院後,仁王頭開始向大門走去。這是一個兩層建築物,並不大。他穿過自動玻璃門向裡面走去,沒有通過傳達室,直接依照指南板上所說的向病房走去。自動小手槍一邊亂射,汽車一邊迴旋轉向。副駕駛席上坐著一個男人,他應該沒有看錯那個男人的臉—曾經的特種部隊隊長,退伍後去了大手商社,現如今新島擔負著民間警備業的重任,據說還負責武器和人員的斡旋。

上了二樓,他一邊確認著病房號一邊繼續走著。房間在走廊的盡頭,他從敞著的門向里望去。不大的病房裡左右兩側各有一張床。從門口能看見右側床上有一個男人正在睡覺。左側的床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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