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終極狙擊手 第肆話

這時仁王頭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芝山的樣子—他曾經在大型四輪車的副駕駛位置上說,想要當回普通的巡警。

仁王頭之所以從札幌調到這裡,為的就是眼前這個女人—安娜。她在非洲曙光到來之時,恰巧到達成田國際機場。為了跟蹤乘坐機場大巴的安娜,一行人坐著銀色的汽車出發,那時芝山和松久還活著。所有事情在仁王頭的大腦中忽明忽暗,從追上來的黑色小客車裡射出的霰彈槍、車線變更的鑲板跑道、橘黃色的火光、壓癟的車、在頭上交錯飛行的陸上自衛隊的直升機、新宿公會堂的舞台、露天體育場的舞台、機動隊駐屯地的日日夜夜,還有又一次在自己面前大量出血、死不瞑目的芝山,這些都在仁王頭的腦海一一閃過。安娜就站在自己面前。當野野山問自己是留下還是逃走的時候,他最開始想到的是逃走,可為什麼現在卻留了下來?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印度籍的美國科學家從儲藏室沖了出來,緊接著就被射殺了。這證實了野野山的話—他們被擅長夜間作戰的特種部隊包圍了。曾經從屬於櫻花槍戰隊的仁王頭可以理解夜行者的職責。逃出去的話也只是死路一條,野野山的這句話還是值得信任的。

野野山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從他所說的關於體育場事件的話語中,可以推測出他也是一名狙擊手或觀測手。科學家被射殺的瞬間,他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可以推測出他肯定經歷過某種形式的戰爭場面。

安娜的行動也遠遠超過仁王頭的想像,射殺芝山、綁架野野山的理由竟然是為了要殺死他。但是,現在她又和野野山聯手想要突出這重重包圍,還幫仁王頭包紮了腳。仁王頭腦子裡有一堆問題,卻沒有找到一個答案。唯一清楚的一點是,如果離開了野野山和安娜,他這輩子都別想知道答案了。

身為警察,他必須逮捕和體育場事件有關係的野野山和射殺芝山的兇手安娜。雖然他現在做不到,但至少要衝著這個方向努力。

不管怎麼說,得先逃出這兒才行。

安娜將仁王頭的腳裹好,又沖著裹好的部位敲了敲。仁王頭不由得說了一句話:「謝謝。」安娜冷淡地點點頭,看向野野山。兩人用英語快速地交談著,仁王頭只能不停地看著他們二人。談話一結束,安娜取出一個安裝在弔帶裙上的C4炸藥的包裝,交到野野山的手上。又從肩上的小盒子中拿出一把刀子遞給他。野野山將C4從箱子里取出來,開始用刀子削。C4塑膠炸彈呈黏土狀,所以很好削。安娜把削下來的炸藥和鋁以及鐵的粉末混合在一起。看著兩個人的樣子,仁王頭不由得問了一句:「你們在做什麼?」

「做個機關,如果做得好的話,我們就能脫險了。」「安娜剛才跟你說什麼了?」

「討論誰來按開關。安娜只有一隻眼睛,而你又可能不大適應這種工作,所以只好我來做了。」

「能弄好嗎?」

「我也不能保證,時間不多了。夜行者們只要天一黑就會開始行動了。這也是我等待的時機。」

「時機?」仁王頭還想繼續問,但是看到野野山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他也就閉嘴了。

削好炸藥的野野山站起身,靠近四輪汽車搬起駕駛席上的座位。開始卸下上面的蓄電池。

將金屬粉和炸藥混合好的安娜站起身,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

仁王頭緊張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是野野山和安娜看起來卻是相當悠閑。

黑暗中,但丁靠著牆坐在那裡,用手絹斜著蒙住右眼。左眼雖然睜得很大,但是黑暗裡不可能看清儲藏室里的角角落落。儘管如此,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注意著從黑暗的底部湧上來的蠢蠢欲動。戴著暗視眼鏡的夜行者們應該能夠很清楚地看清但丁。這簡直就像在拳擊運動場上被蒙住眼睛和專業拳擊運動員打架一樣,無處可逃,而且完全看不見對方。集中精神用耳朵、左眼和全身的肌肉感覺空氣的動向、計算著敵人的數量,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即使聲音消失了,但是殺氣卻沿著地板在一點點地靠近。所有的這一切都不是錯覺,現在只能相信自己的感覺了。但丁右手上拿著由銅線製成的兩根薄的導線,只要一握緊它們導線就會通電。機會只有一次,太早,所有的努力就會付之東流;太晚,自己就會性命難保。

第一擊是槍,還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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