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懈的探尋
從公元1世紀到公元6世紀,衣索比亞北方以阿克蘇姆為中心的那個帝國,完全可以被列入當時世界上最強大、最繁榮的國家。它的地位與羅馬帝國和波斯帝國相等,能把它的船隊派到遙遠的埃及、印度、錫蘭和中國。它的建築成就和藝術成就也非常突出。
它是基督教在非洲亞撒哈拉地區的第一個堡壘。早在公元4世紀初,這個帝國就皈依了基督教,將這種新信仰作為國教(這差不多就是君士坦丁堡大帝奇蹟般地皈依基督教的那個時期)。
然而,到了公元7世紀,阿克蘇姆帝國的光芒便開始暗淡了。它派駐國外的使節已經寥寥無幾,它曾一度令人畏懼的軍事力量也分明在衰落。
這個顯著變化最終導致了該國的徹底孤立,其原因主要與伊斯蘭教敵對力量的增長和阿比西尼亞基督教的包圍有關。這個變化出現在伊斯蘭教先知穆罕默德(公元570-632年)生前和死後的時期。愛德華·吉本在他的《羅馬帝國衰亡史》里寫道:"衣索比亞人被他們宗教的敵人所包圍,沉睡了將近1000年,忘記了世界,也被世界忘記了。"
這位偉大的英國歷史學家提到的這1000年,大致是從公元7世紀到公元16世紀。公平地說,在這1000年期間,衣索比亞從世人的記憶里消失了。遙遠的非洲高原上的這個基督教國家以前曾聞名世界,也有許多遊客曾到該國旅行,現在卻逐漸轉變成了一個充滿了神話和魔法的神秘國度,人們以為那裡還生活著龍和其他怪物。它成了一塊"terra inita"(拉丁語:未知的土地——譯者注),誰都不敢(或者不想)到那裡去冒險。
人們想必很容易做出一個假定:在阿比西尼亞人的這段歷史黑洞時期,他們又退到了野蠻或停滯狀態。但我的研究,卻讓我看到歷史真相恰恰相反——正像那些非凡的拉利貝拉獨石教堂證明的那樣。
在這個時期里,衣索比亞保留了一種既豐富又特殊的文化。儘管這種文化是自我封閉的,並且有人懷疑它的種種主題曾受到外國勢力的影響,但它還是原封未動地存在下來,與外面的世界相隔絕。
12世紀下半期,拉利貝拉王子本人曾流亡耶路撒冷25年。他也是從耶路撒冷重返衣索比亞,當了國王,建造了現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那些獨石教堂。
在本書第五章,我已經做了簡要介紹:我的發現使我相信,1185年拉利貝拉離開聖城耶路撒冷回國贏得王位時,和他同行的可能還有聖殿騎士教的一支小分隊。我相信,這些騎士的首要動機就是渴望到衣索比亞去找到約櫃。除了這個目的之外,我們還可以合理地假定:他們非常願意協助這位王子達到政治目的,因為這樣一來,他們便有理由指望自己能對拉利貝拉國王產生重大影響了。
讀者可能還記得,我後來聽到了一個衣索比亞傳說,說有一些神秘的"白人"參與了拉利貝拉教堂的建造。這個傳說十分古老。的確,16世紀初葡萄牙的弗蘭西斯科·阿爾瓦雷茲神甫把這個傳說第一次記載下來時,它就已經非常古老了。
我知道聖殿騎士們都是出色的建設者和建築師,因此我很難否定一個結論,即他們可能就是參與建造那些獨石教堂的"白人"。何況,由於那些教堂花了24年時間才建成,這就意味著這些騎士至少在衣索比亞生活過很長時期,甚至曾可能打算在更長的時期內介入該國事務。
隨著研究的進展,我越來越認為以上的推斷是正確的。為了解釋何以如此,首先就必須讓讀者了解14世紀初聖殿騎士教遭到殘酷鎮壓以及其後那些騎士的遭遇。將他們的遭遇和同一時期衣索比亞發生的一些事件加以對照,這也很有必要。
黑暗時期
聖殿騎士教創建於公元1119年,於1128年在特羅耶教會會議上獲得教會的正式承認,此後迅速發展成一個強大的教派,在世界各國都擁有巨大的勢力、財富和聲望。然而,這種地位也註定使他們在不到兩個世紀內被毀滅。
這個教派災難性崩潰的歷史,在其他的書籍里已經有了太多的詳細敘述,因此這裡無需詳細重複,只要做一個簡要介紹即可:
公元1307年10月13日,星期五,住在法國的所有聖殿騎士突然都遭到了逮捕。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大逮捕。那天黎明,法國國王菲利普四世派遣的查抄官和執行官們同時襲擊了聖殿騎士的數百處寓所。入夜時,已經有15000人遭到逮捕。在公眾的想像中,13日星期五也贏得了一個絕無僅有的位置,成了日曆上最倒運、最不吉利的日期。
聖殿騎士們突然遭到了充滿羞辱的逮捕,而加給他們的罪名既聳人聽聞,又毫無根據。例如,他們的一條罪名是否認基督,向基督像吐口水;此外還有彼此下流地接吻,"按照該教的褻瀆儀式,羞辱人類尊嚴"。據說,新教友人教時,其肛門、肚臍和嘴都要被吻。還有一條同樣嚴重的罪名是:他們向偶像膜拜。
這個時期(一直到1377年),教皇官邸設在法國普羅旺斯省的阿維農。這裡無需解釋教皇不住在梵蒂岡的原因。但是,羅馬教廷遷到如此鄰近法國的地點,這顯然使菲利普國王對教皇克萊門特五世產生了重大影響(克萊門特五世1305年在里昂加冕時,法王菲利普也出席了加冕式)。這個影響的目的是徹底消滅聖殿騎士教。
菲利普決定不僅要消滅全法國的聖殿騎士教,而且要在所有存在該教派的國家消滅他們。為此,這位法國君主向克萊門特五世施加壓力,最終使教皇簽署了一道敕令(即1307年11月22日"教皇敕令"),命令逮捕整個基督教世界的聖殿騎士教徒。
英國、西班牙、德國、義大利和塞普勒斯都開始了大逮捕。1312年,這位傀儡教皇又發布了一道敕令,宣布正式取締聖殿騎士教。與此同時,數千名聖殿騎士教徒遭到了最恐怖的刑訊。後來,其中許多人都被以火刑處死,包括該教大師雅各·德·莫雷和諾曼底教區主教傑福洛伊·德·沙奈。
我不想在這裡詳細敘述聖殿騎士教遭到的迫害、審訊以及被摧毀的始末。我之所以對這些事件產生興趣,完全是因為一點,即我找到的證據表明聖殿騎士們可能曾在12世紀末期到衣索比亞尋找約櫃。證實了1185年曾有一隊騎士陪同拉利貝拉離開耶路撒冷以後,我自然就想弄清後來發生的事情。這個好奇心促使我去尋找有關聖殿騎士教後來歷史的線索。
那段歷史當然十分短暫:拉利貝拉奪回衣索比亞王位後不到130年,聖殿騎士教就遭到了圍捕、刑訊和火刑。他們的不動產和金錢被歐洲的各個王室瓜分;他們的教派已經不復存在;他們的美名被潑上了雞姦、讀神和膜拜偶像等罪名的污水。
在有關該教派存在的最後一個世紀情況的文獻中,我也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證實該教派曾到衣索比亞尋找約櫃。問世紀初期之後,尋找約櫃的活動漸漸冷卻了下來。從那時直到1307年的大逮捕,其間這個教派似乎只熱衷於在近東作戰,只關心積蓄自己的力量和財富。
在哪裡能找到我所需要的信息呢?
我曾經做過幾次嘗試,想按年代順序列出我關心的這個時期裡衣索比亞發生的事件。但我也知道,詹姆斯·布魯斯18世紀曾對衣索比亞做過長期訪問,儘力搜集並記錄了那裡的古代傳說。因此,我便去閱讀他的《遊記》,它現在經常被放在我的案頭。
如我所料,我在第一卷末尾看到了幾頁敘述拉利貝拉王朝的文字。遺憾的是,這位蘇格蘭探險家寫下來的東西,大多和我的考察沒有什麼關係。不過,有個具體細節卻引起了我的注意。
布魯斯根據衣索比亞"被認為是最真實的歷史文獻及傳說"記載道,拉利貝拉曾經制定過一個計畫,以減少從衣索比亞流入尼羅河水系的水流量,其目的在於"給埃及造成饑荒"。扎格維王朝的這位傑出君主經過"嚴格的勘察計算",似乎弄清了以下的情況:
(衣索比亞)高原地區有幾條河流,可以通過開渠的方法阻斷它們,把河水引向南部的低地地區,而不是增加它們的流量,使它們流向北方而匯入尼羅河。他認為,這樣便能減少尼羅河流量,使它永遠達不到能滿足埃及人耕作需要的水位。
我不得不認為,這個計畫想必完全符合聖殿騎士們的抱負。拉利貝拉王朝結束時(公元1211年),聖殿騎士們的抱負已經集中在了征服埃及上。在這個時期,尼羅河沿岸一帶發生了大規模戰鬥,聖殿騎士們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圍困尼羅河三角洲達米埃塔城(埃及東北部城市——譯者注)的阿拉伯人要塞。因此,他們無疑很願意看到一個"飢謹的"、被削弱的埃及。
結果,這個使河流轉向的計畫卻永遠沒能完成,"死亡,一切此類巨大工程的夙敵,阻礙了這個計畫,使拉利貝拉的這個工程停了下來"。接著,布魯斯對扎格維王朝的最後兩位國王做出了以下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