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部 聖櫃與聖杯-3

第五章白色的騎土,黑色的大陸

愛瑪·榮格是一位學者和講師,也是瑞士著名心理學家卡爾·榮格的妻子。她曾經指出,12世紀末形成聖杯傳說這種文學樣式,其方式既突如其來,又令人驚詫。

愛瑪寫過一本研究聖杯傳說的權威著作(這是為榮格基金會而寫作的),其中提出,這個傳說突然戲劇般地衍生出大量的文學作品,其背後必定存在某種意義重大的事情。其實,她甚至還提出,克雷蒂昂·德·特羅耶的《聖杯故事》和沃爾夫拉姆·馮·埃森巴赫的《帕西法爾》——這個樣式中最早的兩部作品,"幾乎就像突然噴湧出來的地下水水脈一樣。"這個"地下水水脈"究竟是什麼呢?

我想,答案就在開始流傳"聖杯傳奇"的那個歷史時期內。那畢竟是個十字軍的時代——在那個時代,歐洲人第一次密切接觸到了阿拉伯人和猶太文化;在那個時代,基督教的軍隊佔領耶路撒冷達80年之久(從公元1099年到1187年薩拉丁收復這座聖城)。就在1182年,即基督教軍隊佔領耶路撒冷83年之後,克雷蒂昂寫出了他自己的聖杯故事。耶路撒冷陷落後不久,沃爾夫拉姆·馮·埃森巴赫便開始了《帕西法爾》的寫作。

因此,我發現很難否定這樣一個結論:這些對聖杯傳奇的早期修訂,必定基於當時已經發生的某個事件,或者必定基於當時被發現的某種資料,而那個時期,耶路撒冷完全被控制在歐洲人手裡。

我非常仔細地閱讀了《帕西法爾》的內容,想看看其中是否存在能支持我這個推測的證據,結果發現:沃爾夫拉姆在其中有幾次提到了一位神秘的信息提供者,名叫"克尤特"(Kyot)——據沃爾夫拉姆說,他在極大程度上依靠此人提供的信息,而此人幸好是一位受洗的基督教徒——不然,這個故事仍會無人知曉。沒有任何一種不信教的藝術能向我們揭示聖杯的本質,揭示了解其奧秘的方法。

這無疑是《帕西法爾》里惟一的一個地方,其中這位德國詩人暗示了《帕西法爾》可能另有奧妙。這"另有奧妙"完全可能就是這部作品美麗的虛構象徵後面的一個真正主題,即"約櫃"。對此,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研究書中那些分散提及"克尤特"的地方時,我偶然想到,這個若隱若現的人物(其身份始終沒有交代清楚),可能還向沃爾夫拉姆介紹過約櫃在衣索比亞的隱藏處的秘密。書里有一處把他寫成"克尤特,為我們送來真實故事者",因此,他是個非常重要的人物。但他到底是誰呢?

《帕西法爾》這部書本身就包含著幾個明顯的線索。有的地方"克尤特"被說成一位"大師",另一處則說他的母語是法語。不過,書里除了這些暗示以外,幾乎沒有什麼更進一步的說法。於是我便去請教學者,發現他們當中的一部分人把"克尤特"相當明確地認定為12世紀的一位法國詩人。此人名叫古尤特·德·普羅萬,阿拉伯人收復耶路撒冷前不久,他曾到那裡朝聖;他還可能曾一度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弗雷德里克一世的宮廷有過聯繫。

我之所以注意到了這後一件事實,是因為我知道弗雷德里克一世(Frederick Barbarossa)像沃爾夫拉姆一樣,也是個德國人(在1152年被選定為皇帝之前,他一直是德國西南部斯維比亞公國大公)。我還知道(見本書前一章),"祭司王約翰"1165年的那封書信是寫給各個基督教國王的,其中特別提到了兩位收信人,而其中之一正是這位弗雷德里克一世。

經過進一步調查,我還了解到了另外一個情況——後來的事實表明,這個情況的意義至關重要:克尤特l古尤特和騎士聖殿教有密切關係,而愛瑪·榮格在她的研究著作中說,人們把騎士聖殿教徒看作"所羅門聖殿的衛士"。我還知道,在《舊約》時代,約櫃正是從所羅門聖殿神秘地失蹤的。後來,我激動地發現了一點:在《帕西法爾》中,沃爾夫拉姆把聖杯的衛士描述為"聖殿騎士",並對他們大加讚譽:

一個高尚的兄弟會……他們以武力保護著各國的人們,結果,聖杯只在那些奉了召喚到蒙薩瓦什加入聖杯兄弟會的人面前出現。

沃爾夫拉姆所描寫的這些"聖殿騎士",是否就是那個著名的同名武裝教派呢?

我發現:這個被譯成英語為"Templars"的詞,在《帕西法爾》使用的中古高地德語里是"Templeit"。一些學者對這個字的意義雖有爭議,但還是一致認為,這個字"顯然是Templarius、Temlpier以及英語的Templar這些正規詞形的變體之一";而沃爾夫拉姆所說的"全心侍奉聖杯的騎士兄弟會",因此就可能"和聖殿騎士教派是同一個組織"。

後來我想到,我參觀沙特爾大教堂時用過的一本旅遊手冊里有這樣一句話:"據說,沃爾夫拉姆·馮·埃森巴赫就是一個聖殿騎士,但我們對此尚無證據。"

經過進一步調查,我已經能夠證明一直都不斷有關於這個說法的傳聞。我還了解到,一些很有聲望的學者曾經提出,這位德國詩人寫作腫白西法爾》期間可能親自訪問過那塊聖地耶路撒冷。

他們在挖掘隱秘寶藏嗎?

我對愛瑪·榮格提出的一個論斷產生了很大興趣:沃爾夫拉姆時代的聖殿騎士教"被看作所羅門聖殿的守護者"。

我當時還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不過,當我開始研究這個教派的時候,便發現,這個教派的全名(即"基督暨所羅門聖殿的窮苦騎士")來自於一個事實:它在耶路撒冷的本部就設在莫義亞山的山頂上——而所羅門聖殿就建在那裡,一直到公元前587年被巴比他人摧毀。那座聖殿是公元前10世紀建造的,其明確的(其實是惟一的)目的就是像《聖經》里說的那樣,作為"主的約櫃的安放之所"。

所以說,在我看來,這些騎士把自己與所羅門聖殿聯繫在一起,這就顯示了一種非常真實的意義,而他們在其中也把自己和約櫃聯繫在了一起。我著手調查這個教派的不凡歷史時,我的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我了解到,聖殿騎士教是由九位法國貴族創建的,他們曾在公元1119年到過聖地耶路撒冷,當時,歐洲的軍隊已經攻佔了耶路撒冷20年。12世紀的歷史學家——泰爾的威廉大主教曾記載說:這九人當中"最重要、最有名的人"是"德高望重的休伊·德·貝揚和葛德福雷·德·聖奧梅爾"。

我又做了進一步核查,結果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情況。實際上,休伊·德·貝揚是聖殿騎士教的第一位"大師"(Grand Master)。他出生在一個名叫"貝揚"的村莊,離法國舊時香帕涅郡的特羅耶城八英里。不僅如此,據說這九位創始人還全都來自那同一個地區。這當中有幾個巧合:

——在12世紀和13世紀,沙特爾城(那裡有那座大教堂)一直屬於香檳郡。

——這些創始人之一,阿納雷·德·蒙特巴(他後來成了第五位"大師")是克萊沃的聖·伯納德的叔叔,而他本人也是香帕涅郡人。這個影響巨大的圈子對哥特式建築和聖杯傳奇都懷有特殊興趣。

——特羅耶城離第一位聖殿騎士教大師休伊·德·貝揚的出生地很近,而它也是聖杯故事的"發明者"克雷蒂昂·德·特羅耶的故里。

——休伊·德·貝揚是香帕涅伯爵的表親,而在1125年,香帕涅伯爵加入了聖殿騎士教。

——克雷蒂昂·德·特羅耶在將近12世紀末葉聲譽鵲起時,他的主要保護人是香帕涅伯爵夫人。

這一系列巧合沒有什麼引人興趣之處,我便繼續考察聖殿騎士教的早期歷史。

還有不少奇特的情況,但其中之最,或許就是1119年耶路撒冷國王巴爾德一世接見這九位最初騎士的方式了。當時,他們一到聖城便告訴這位國王,他們想在聖殿山建立自己的本部。但是,國王最近才把聖殿山上的埃爾一阿克薩清真寺變成自己的王宮。頗為奇怪的是,國王立即答應了騎士們的要求,把以前那座清真寺的一大部分專門撥給他們使用,而那塊地方的外圍建築就緊靠著著名的"岩石圓殿",即所羅門聖殿的原址。

後世的一次重要考古發掘表明,這些騎士從此就在這個無比珍貴的地點上居住、進餐、睡覺和工作。實際上,他們來到那個地方之後,有將近七年時間都一直幾乎沒有離開過,並且堅決拒絕任何外人進入那裡。在公開場合里,他們宣稱自己在聖地的使命是"使從海邊到耶路撒冷的公路兔於匪患"。不過,我卻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表明他們在那裡的頭七年中,曾為完成這項使命採取過什麼措施。相反,正如一位權威指出的那樣,在這個時期里,"這個新教派似乎並沒有什麼活動"。何況,根據簡單的邏輯推理就能知道:在一條將近50英里的公路上,這區區九個人幾乎無法保護任何人。而直到1125年香帕涅伯爵加入,他們的人數才有所增加。不僅如此,聖殿騎士們來到耶路撒冷時,當時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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