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思炫的話讓蒲秦楚吃驚不小。他怔了好幾秒,才微微回過神來,低聲問道:「蘇夢的秘密?什麼呀?」
思炫輕輕地咬了咬左手的食指,淡淡地說:「在跟你說蘇夢的秘密前,我先說一下莫一樂自殺現場的那捲錄影帶的內容。我認為,我昨天的推測是正確的:蘇夢背叛了你,跟莫一樂交往。你生無可戀,跳崖自殺,卻大難不死。自殺沒成,你便行屍走肉地活了下來,並且伺機報復莫一樂和蘇夢。莫一樂跟蘇夢結婚後,生下了一對雙胞胎,而你就把這對雙胞胎擄走了。過了幾年,他倆又生下一個女嬰,而你又把那女嬰擄走。你把這三個孩子養大,然後利用某種詭計使他們三個自相殘殺,還把當時的場面拍攝下來。十年前,你寄給莫一樂和蘇夢那捲錄影帶的內容,就是他倆的三個親生兒女相互殺死對方的情景!讓他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女同室操戈,這就是你對他倆最大的報復!」
「莫一樂夫婦看到自己的三個親生女兒自相魚肉、最後同歸於盡的錄影帶後,無法承受這種打擊和痛苦。莫一樂先把這卷內容殘忍的錄影帶燒掉,然後上吊自殺。莫一樂自殺後,蘇夢也活不下去了,所以在家裡燒炭尋死!」
蒲秦楚聽得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顫聲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看來他承認了思炫的推理是正確的。
思炫沒有回答,緊緊地盯著蒲秦楚,一言不發。
蒲秦楚知道無可抵賴,長嘆了一口氣,索性向思炫道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你的推理離真實情況十分接近了。只不過,莫一樂和蘇夢所生的孩子是五個,而不是三個。不過也難怪,他倆的第一個孩子是在1968年出生的,那麼久以前的資料,哪怕是警察也很難查到了。
「你說得對,是我把莫一樂和蘇夢的五個孩子擄走了,並且把他們分別寄養在全國各地的孤兒院。五個孩子的名字也都是我取的,石墨、水穆、司秒、史麥、孫梅,唉,這五個名字,是那麼的耳熟,一切就像昨天發生的那樣。
「我用了二十多年的時間,把這五個孩子培養成為殺手。當然,這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辦到的。當年,我跳崖自殺,但卻沒死成,只是有一條腿殘廢了。雖然近幾年我安裝了假肢,但走起路來,步子還是相當蹣跚。再說當年呀,我大難不死後,有一個神秘的組織主動聯繫了我,慫恿我對莫一樂和蘇夢展開報復,還說可以協助我進行復仇計畫。這個組織叫做鬼築。」
思炫聽到這裡斜眉一蹙,喃喃地道:「鬼築在六十年代已經存在?」
鬼築是一個犯罪組織,無惡不作。思炫曾跟鬼築的成員們交手數次,破壞了他們的不少犯罪計畫,因此被鬼築列為黑名單。
蒲秦楚舔了舔嘴唇,續道:「在鬼築的協助下,我把莫一樂和蘇夢的五個孩子培養成頂級殺手,並且在2001年春節的時候,讓他們在一座別墅的地下密室聚集。這是他們五人第一次見面。我用鬼築的成員傳授給我的計畫,讓他們五人在地下密室里自相殘殺。當他們全部死掉後,我又把用監控錄像拍下的他們兄弟姐妹五人相互殺死對方的錄影帶寄給了莫一樂和蘇夢。」他說到後頭,聲音有些嗚咽,不知是因為想起當年的殺戮場面心有餘悸,還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和內疚。
思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煙盒,在煙盒裡倒出幾顆水果糖,一邊在手上擺弄,一邊不慌不忙地說道:「你雖然千方百計在報復莫一樂夫婦,但這麼多年來,你終究沒能放下對蘇夢的感情。」
蒲秦楚不語。
思炫把手中那些五彩繽紛的水果糖拋到嘴裡,咀嚼了幾下,淡淡地說:「不是嗎?你剛才說,莫一樂和蘇夢的五個孩子的名字是你取的,分別叫:石墨、水穆、司秒、史麥、孫梅。這五個名字的拼音縮寫,都是SM。為什麼你要為他們取下這樣的名字呢?因為蘇夢的拼音縮寫也是SM!你一邊在開展報復計畫,一邊又在懷念自己跟蘇夢交往時的那段快樂時光。」
蒲秦楚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紅著眼睛,凄然道:「可惜呀,我對她如此情深,她當年卻絕情地拋下了我。」
「好了,」思炫清了清嗓子,「錄影帶的事情說完了,現在我要跟你說蘇夢的秘密了。」
「到底是什麼?」蒲秦楚一臉好奇。
思炫微微地吸了口氣:「你說,當時蘇夢白天讀書,晚上兼職,是為了存一筆錢,一畢業就跟你結婚。如此愛你的女人,怎麼會說變就變?你說,蘇夢賺錢的時候很拚命,不眠不休,好不容易賺回來的錢,她怎麼會在旅行中揮霍一空?」
「還有,你可以再仔細研究一下蘇夢寫給你的那封信:第一、如果只是單純的分手信,她沒必要跟你交代自己為什麼會愛上莫一樂,沒必要說一大堆廢話,她解釋得這麼詳細,反而欲蓋彌彰;第二、雖然是分手,但她怕你一蹶不振,怕你傷害自己,千叮萬囑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字裡行間,都可以看出她對你極為關心,這不該是一個已經變心的女人所流露出來的情感;第三、信的前半部分寫得還算整齊,中間開始,直到結尾,字體卻逐漸扭曲,可見蘇夢寫到後面,心情激動,雙手發顫,根本寫不下去,這不是寫分手信該有的心情。」
蒲秦楚聽得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結結巴巴地說:「那……那到底是為什麼?」
思炫還沒回答,他的手機忽然傳來收到簡訊息的聲音。思炫扭動了一下脖子,把手機掏出來,打開簡訊,迅速地瀏覽了簡訊的內容,吸了口氣,把手機扔給蒲秦楚,目無表情地說:「我昨晚委託一名當警察的朋友調查蘇夢六十年代的醫院記錄。雖然是接近半個世紀前的事,調查起來難度極大,但我的那位朋友還是辦到了。他找到了一位已經退休的老醫師,詢問關於蘇夢的事。老醫師告訴他:『大概在四十多年前,的確有一位叫蘇夢的女孩找我治骨癌,但我跟她徹底檢查過,她根本沒有患骨癌。我想是之前跟她診斷的醫生誤診了。』」
「什麼?」蒲秦楚失聲大叫,「骨、骨癌?誤診?」
「明白了嗎?」思炫冷冷地說,「蘇夢跟你戀愛的時候,被誤診患上骨癌。她認為自己時日無多,所以不惜一切跟你去旅遊,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旅遊回來後,她不想你因為她的死而傷心,也不想連累你,所以找暗戀自己的莫一樂幫忙演戲,跟你提出分手。沒想到你用情太深,失戀以後竟然跳崖自殺。之後,蘇夢得知原來自己根本沒有患上骨癌。可是這時候你卻躲了起來,她根本不知道你還在世上。莫一樂一直留在她的身邊照顧她,順理成章的他們便結婚了。」
這一切一切,都是蒲秦楚所從來沒有想過的。只見他急促地喘著氣,忽然「砰」的一聲,跪倒在地,兩手抱住腦袋,痛苦地呻吟。
他當時方寸大亂,根本沒有發現,已經昏迷了十年的蘇夢,此時此刻,竟然流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