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之冷 第八章 錯亂的分屍

司秒這一睡竟然睡了一整個晚上,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清晨七點多了。他定了定神,從床上爬起來,走出房間,只見走廊一片寂靜,水穆和孫梅都還在房間里。他先走到水穆的房間前,透過房門的玻璃窗戶往裡面一看,水穆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正在閉目養神。司秒於是敲了敲門。水穆聽到敲門聲,立即驚醒,抬頭一看,見司秒在門外,站起身子,走到門前,把房門打開。

「早呀。」司秒輕輕一笑,溫柔地說,「昨晚有什麼異常情況發生嗎?」

「沒有,」水穆搖了搖頭,「我把睡眠控制在較淺的程度,如果有什麼動靜,我一定會知道。」

「嗯,就像我剛才輕輕敲門,你就能立即發現。」

兩人邊談邊走,來到孫梅的房間前,竟然發現房門並沒有緊閉,只是虛掩著。司秒「咦」的一聲,心裡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立即透過那玻璃窗戶往房內一看,由不得心中一震,差點「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因為他看到孫梅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

再定睛一看,孫梅的頭部和軀幹似乎是分開了的!

司秒一腳把房門踢開,等了幾秒,見房內沒什麼動靜,這才走進去。水穆緊隨其後。兩人走到床前,果然看到孫梅不僅死了,而且還被分屍了,頭部、軀幹和四肢,總共六塊。屍體雖然被分開了,但仍然排成人形,擺放在血淋淋的大床上,恐怖已極。

司秒還沒回過神來,水穆忽然說道:「屍身不是孫梅的!」

「什麼?」司秒吸了口氣,狠狠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回過神來,再次向孫梅的屍體望去,果然,軀幹的胸部平坦,下體為男性特徵,四肢的膚色跟軀幹一樣,蠟黃而粗糙,那絕非孫梅的身體。也就是說,床上的屍塊,只有頭部是孫梅的,軀幹、左臂、右臂、左腿、右腿,都是另一個男人的!

「這是誰呢?」水穆自言自語。

司秒想了想,叫道:「是石墨?」

一語未畢,兩人不約而同地跑出孫梅的房間,來到石墨昨天下午所挑的房間前,推開房門,探頭一看,竟真的看見石墨躺在床上,跟孫梅一樣,他也已經死了,全身赤裸,屍體被分成六塊。

司秒和水穆一步一步地走進房間,來到床前,只見床上的屍體,頭部是石墨的,軀幹和四肢雪白而柔滑,顯然是屬於孫梅的!

也就是說,斷腸先後殺死了石墨和孫梅,把他倆分屍,然後把石墨的軀幹擺放在孫梅的頭部下方,再把孫梅的軀幹擺放到石墨的腦袋下面。

斷腸大費周章地干這些事,目的何在呢?

忽然,司秒像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什麼似的,皺了皺眉,輕咬著唇,右手摸了摸口袋。

「看來斷腸是石墨的推論被推翻了,斷腸果然是我們六人之外的一個陌生人。」水穆說道。

「嗯,水穆,你可以粗略檢查一下石墨和孫梅的屍體,看看他倆的死因是什麼嗎?」司秒說。

「好。」水穆說罷,走到床邊,纖腰一彎,認真地檢查著石墨的腦袋和孫梅的屍身。而司秒竟然趁水穆集中精神觀察屍體的時候,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電擊棒,打開開關,毫不猶豫地揮向水穆的脖子。

只聽「吱」的一聲,水穆全身麻痹,回頭向司秒瞪了一眼,軟倒在地,失去了知覺。司秒不敢怠慢,立即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捆雖細但卻極為堅韌的繩索——這些都是司秒隨身攜帶的物品,把水穆緊緊地綁起來,拖到房外。

過了大半個小時,水穆悠悠醒來,發現自己全身被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司秒怒道:「司秒,你這是幹嗎?」

司秒淡淡地說:「自保呀。」

「什麼?」水穆的語氣在疑惑中帶有一絲懼意。

司秒朝水穆看了一眼,吸了口氣,冷冷地說:「我是說,我要自保。如果我不先發制人,那麼接下來,你就會把我殺死。我說得對嗎?殺死孫梅的兇手!」

水穆秀眉一皺:「你說什麼呀?我是殺死孫梅的兇手?怎麼可能呀?兇手是斷腸呀!別的不說,史麥被殺的時候,我不是跟你們呆在一起嗎?我怎麼可能是兇手呢?」

司秒搖了搖頭:「史麥的確不是你殺的,但孫梅絕對是你殺死的,殺死史麥的兇手和殺死孫梅的兇手不是同一個人。」

「哼!」水穆有些不屑地說,「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孫梅是我殺死的?」

「不需要證據,能夠殺死孫梅的人,只有你一個。」

「為什麼?」

司秒清了清嗓子,有條不紊地說道:「我推測斷腸早就跟你取得了聯繫,並且委託你殺死兩個人——孫梅和我。昨晚斷腸擺放在廚房的食物,有些是投了安眠藥的,有些則是沒投安眠藥的。斷腸早就告訴你哪些食物是沒投安眠藥的,所以雖然你跟我一樣也吃了一些食物,但卻安然無恙。至於我,大概吃到了投入了安眠藥粉末的食物或喝下了投入安眠藥的飲料,所以覺得很困,一睡就睡到今天早上。而孫梅呢,一口食物也沒吃,一口水也沒喝,所以她跟你一樣,不受安眠藥影響。」

「我們離開廚房後,回到這裡,各自回房,並且把房門上鎖。可是到了今天早上,我們卻發現孫梅被殺了。兇手是怎樣進入孫梅的房間的?只有一種可能——孫梅自己把房門打開。」

「問題就在這裡!孫梅為什麼會開門?當時古津被殺了,史麥也被殺了,石墨失蹤了,生還者人心惶惶,誰也不敢輕易相信別人。我們甚至推測殺人兇手斷腸的真實身份就是下落不明的石墨。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石墨來敲門,孫梅會開門嗎?決不可能。如果斷腸不是石墨,換了是斷腸這樣一個陌生人來敲門,孫梅會開門嗎?也決不可能。因為在孫梅眼中,石墨和斷腸都有可能是殺死古津和史麥的兇手。」

「但如果是我或者你敲門,孫梅倒是有可能會開門的,因為在斷腸殺死史麥的時候,我和你都跟孫梅待在一起,孫梅因此認為,我們兩個都不是兇手,跟我們待在一起,還是比較安全的。我當然知道自己沒有到孫梅的房間去找過她,沒有殺她。所以,能令孫梅開門的人,只有一個,就是你!換句話說,殺死孫梅的兇手,只可能是你!」

水穆一言不發。司秒輕輕地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又說:「回想起來,昨天你故意提出『斷腸有可能是石墨』這個觀點,就是想給孫梅灌輸一個概念:石墨是危險的,他有可能是兇手,換句話說,絕對不可能是兇手的司秒和水穆都是相對安全的。正是因為孫梅的大腦被植入了這個想法,所以當你深夜找她的時候,她會給你開門。」

水穆向司秒瞟了一眼,冷冷地說:「可以進入孫梅房間把孫梅殺死的人可不止我一個。」

「哦?」司秒饒有興緻地問,「何出此言?」

「你忘了嗎?我們親眼看著斷腸在史麥的房間里殺死了史麥,然而當我進入史麥的房間時,卻發現斷腸不可思議地消失了。斷腸既然具備穿牆的能力,要在不打開房門的情況下進入孫梅的房間,對他來說,可是輕而易舉的事。」

司秒笑了笑:「你認為這樣說就可以矇混過關?你我心裡都知道,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穿牆法術。斷腸的密室消失詭計,只是利用某種障眼法以及我們的心理盲點所完成的。」

水穆略驚道:「你已經解開了消失之謎?」

「是的,」司秒點了點頭,胸有成竹的說,「發現孫梅和石墨的屍體後,我的腦中靈光一閃,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