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文人做官的瓶頸 2.「得瑟」是文人做官的通病

《新唐書·裴行儉傳》載:(裴行儉)善知人,在吏部時,見蘇味道、王抃,謂曰:「二君後皆掌銓衡。」李敬玄盛稱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之才,引示行儉,行儉曰:「士之致遠,先器識,後文藝。如勃等,雖有才而浮躁炫露,豈享爵祿者哉?炯頗沉默,可至令長,余皆不得其死。」

裴行儉是唐高宗時的名臣名將,「武能上馬定乾坤,文能提筆安天下」這句話是專門為他準備的。裴行儉師從大唐名將蘇定方,一生舉薦了很多人,如程務挺、張虔勖、崔智、王方翼等俱為當世名將,熟悉唐史的對這些人並不陌生。當有人向他舉薦「初唐四傑」的時候,裴行儉說了上面的話,他對文人已經看到了骨子裡,正所謂一針見血之論。

首先裴行儉肯定了「初唐四傑」的才華,唐初文壇他們四人舉足輕重,李白、杜甫、韓愈、柳宗元等文壇巨擘未出道時,他們四個叱吒風雲。繼而裴行儉指出了雖然他們有才但毛病不老少,四個字概括「浮躁炫露」,翻譯成現代話就是太能得瑟,這種人如果當了官,必然堤高於岸浪必摧之。

「初唐四傑」果然如裴行儉說的那般,王勃寫完《滕王閣序》掉水裡淹死了;盧照鄰身體不健康,自小患了「風疾」,因不能忍受病痛而跳水自殺;駱賓王站錯了隊,參與徐敬業(徐茂公之孫)公開反武則天,討伐檄文是他寫的,失敗被誅;四人保留全屍的只有楊炯,卻僅僅做到了盈川縣令的小官。

民國時期的許止凈居士在談論此事時,說了一段發人深省的話:「『浮躁炫露』四字,斫喪多少文人,而又為文人之通病,然皆以僅有文藝而乏器識之故。苟有器識,則自能渾厚沉默,可以入德載福矣。」許大師說很多文人敗在了「浮躁炫露」這種處世態度上,如果能明白這四個字的危害及危險,也就能入德載福了。但可惜很少有文人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們不是智慧階層嗎,怎麼忽然間不智慧了?蘇軾的一句詩可以為解,「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浮躁炫露」是文人通病的高度概括,竊以為至少可以劃分出多條細則,每一條皆有為官的無數例子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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