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康和大家一樣,在東賢山莊得到了兩個訊息,但他卻沒就此離開。因為他靜心分析了一下,齊君元第一個訊息說他們要尋找的重要東西在一個倪家人手裡,雖然到現在自己仍不確定這是個什麼東西,但可以肯定對尋找到寶藏、啟開寶藏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齊君元所說的第二個訊息他其實早有所聞,知道唐德是在挖掘一些值錢的東西。不過他認為此寶藏非彼寶藏。即便盤茶山裡藏的寶藏就是傳說中的寶藏,那麼唐德花了那麼長的時間和精力都沒能挖出,自己帶人趕去也肯定徒勞無功,只能是毫無意義地和守山的秘行組織斗一場,而最後的結果肯定還是被楚地大軍驅出。再說如果盤茶山寶藏真是傳說中的巨大寶藏,唐德至今沒有能挖出,可能就是因為缺少那件關鍵的東西。所以相比之下,第一條訊息更為重要。
薛康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齊君元他們雖然脫出,卻沒有多帶出任何一個人。也就是說,齊君元雖然知道東西在倪家人手裡,但他卻沒能將那個人救出來。薛康只在上德塬見過齊君元一面,而且完全沒有摸清他的底細。但是通過齊君元的種種表現來看,他推測這是一個刺客高手。像這種檔次的刺客不管從職業道德還是個人意志上來講,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而且就從人的天性而言,齊君元說「置身事外、不要寶藏」的話也是不可信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人明知道大筆財富在眼前還會拍拍手離去。
薛康這樣一番分析下來,確定齊君元仍是關鍵人物。所以他覺得只要跟蹤在齊君元的背後,不管是人還是東西,肯定是會有所收穫。所以那天凌晨之時,薛康帶人重回東賢山莊,等待著齊君元的再次出現。
而齊君元那天在東賢山莊刺死假唐德、嚇退三高手的表現,再次證實了薛康的判斷是正確的,所以齊君元清楚寶藏秘密的可能性是極大的。就算是齊君元不完全了解,那他頭天夜間用來交換的三條訊息還有一條沒說。這一條訊息應該是至關重要的一條,將這條訊息摳出來,肯定對搶得寶藏有極大的幫助。
薛康是個喜歡確定好目標後才做事情的人,這也是他為何不去盤茶山、不追著唐德跑、不追著范嘯天的原因。因為追著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希望,而盯死了齊君元,至少可以有一個已經明確的希望。
趙匡義帶虎豹兩隊特遣衛離開大周先入南平,在南平找到「千里足舟」的門人後,在他們的協助下秘密進入楚地,並很快鎖定了薛康的蹤跡。但他沒有馬上驚動薛康,而是將其行動的目的全摸清楚了,這才在此設下一兜。當然,正因為掌握了薛康的目的,所以這兜子擺下時是將齊君元他們三個一同罩下的。
薛康怎麼都沒想到在此地擺兜子罩扣自己的是趙匡義。不過他已經覺察到了鎮子的異常,也發現到「千里足舟」的蹤跡。雖然薛康從沒和「千里足舟」打過交道,但是江湖傳聞卻聽過不少。當幾次警覺地發現到有人偷窺自己的行蹤時,他都想拿下卻未得手,稍有動作偷窺之人就已經跑得蹤影全無。然後每經過水道時,總能遠遠看到幾艘遁行舟,於是他一下就聯想到了「千里足舟」。
但那個時候他認為是「千里足舟」要和自己爭搶齊君元。所以當齊君元三人住進鎮子後,他立刻安排布置。準備在這個夜間突入鎮中,直接拿住齊君元他們。然後扯兜而行,以免突生旁枝。
當他身先士卒,以平常鷹衛的服飾裝備充當「攪棒」去拿打更人時,卻驚訝地發現那打更人竟然是趙匡義。
兩人面對面沒有說話,顯得非常平靜,但此刻心中卻是翻騰不息。他們兩個早有閑隙,互不服氣,以往公事中爭端不少。今日這一見面,薛康立刻想到趙匡義是為了爭奪自己的功勞而來。平時在禁軍營中,由於趙匡義有老哥和老爹撐腰,自己總要吃些虧。但是此地此時不同以往,再不能讓他趙匡義佔了便宜。而趙匡義不但早就有除薛康而後快的心思,這次又是身負軍命,以懷疑薛康背叛大周私自追蹤秘密、奪取寶藏的罪名追捕於他。所以兩人話沒說就先動了手,而且毫不遲疑。
這動手不是他們兩人刀劍對決、你死我活,而是以各自的手勢手法發出指令,讓後手的布置馬上行動。他們都清楚殺死對方是極不容易的事情,而且也根本沒有理由殺死對方。即便心中的恨意讓自己非常有殺死對方的衝動。所以現在只有以整套的設置布局來較量,誰勝了,誰才是此處的主人。
薛康想勝,勝了他才能向趙匡義提要求。他不想得罪更多的人,只想讓趙匡義乖乖退出,不要為了個人的爭功奪利把計畫搞砸了。
趙匡義更想勝,如果輸了,自己的面子盡喪,大哥和父親的面子也都會有損。而薛康不僅此次會將自己撇在尋找寶藏的大事之外,在今後的共事中也會更加肆無忌憚地與自己爭上風。
但是鷹狼虎豹四隊平時訓練的項目以及操演的各種兜子形式都是同一類型,即便有少許差異也是相互了解。所以不管雙方怎麼布設怎麼變化,最後都是處於對峙狀態,誰都占不到上風。
趙匡義急了,他再次動手。這次不是發出指令,也不是攻擊薛康,而是向薛康打出先遣衛的專用手語。
薛康慌了,因為他從趙匡義的手語中知道,自己倉促的行動讓大周上層對自己產生了懷疑。而趙匡義前來並非要私自搶功,他是奉禁軍令前來查實自己的行動和意圖的。
薛康可以不服趙匡義,但是他卻不敢對抗軍令皇命。因為他的的確確是個忠君之士,只想著為國家和皇家效力,對寶藏財富沒有絲毫的非分之想。所以沒有必要為了和趙匡義賭氣,將自己陷入不忠不義的地步。
薛康也再次動手,用手語將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趙匡義,並且為了證實自己所說不虛,他還把追蹤齊君元三個人的原因說了出來。因為他確定齊君元現在肯定被困在兜子之中無法脫出,只要找到並拿住他們,不管最終能從齊君元口中得到什麼、得到多少,都可以證明自己的忠心和清白。
趙匡義已經開始相信薛康了,因為他早就掌握到薛康追蹤那三個人的事實,而且現在那三個人正在他的控制之下。在全鎮下迷藥設兜時,他刻意沒有打擾那三個人,因為當時還不知道薛康追蹤他們是因為什麼事情。另外,他覺得最迫切需要解決的敵人是薛康。即便那三人有能力、有機會脫出,自己帶著虎豹隊和「千里足舟」,要找到並捕獲這三個人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現在薛康說清楚那三個人的重要性了,所以原有的衝突雙方有了共識,事情發生轉變。
趙匡義覺得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趕緊抓住齊君元他們三個,然後從他們嘴裡摳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一番手語交流之後,薛康無奈地同意了趙匡義的做法。他本來是要暗中跟隨,暗中發現,等藏寶圖出現了再出手奪取。當然,最好是讓齊君元他們將自己直接帶到寶藏那裡。但是現在自己的計畫行不通了,為了證實自己的清白,他必須同意按趙匡義的想法去做。另外,趙匡義在這裡大張旗鼓地設下一個大兜,肯定已經驚動了齊君元他們,再要想暗中跟隨已經不可能了,也只能是先將那三人控制住。但是能否從這三個人嘴裡摳出有用的信息卻是個未知數。
但其實薛康更加擔心的是趙匡義的態度和心理,他知道這個人一向心狠手辣,為一己之利可以不擇手段。自己在特遣衛中佔據高位,這讓想一統管轄特遣衛的趙匡義一直耿耿於懷,總在尋找機會將自己踢出特遣衛,或者直接給自己安上什麼罪名,讓自己再難有翻身的機會。估計這一趟自己未曾及時向朝廷報告情況便先行入楚奪寶的事情,已經被他看成一個絕佳的機會。所以不管結果怎樣,他都不會客觀地向朝廷陳述自己所為是出於忠心報國。因此,如果接下來奪取寶藏的事情有可能繼續下去的話,自己一定要萬分提防趙匡義。為獨得功勞、獨轄特遣四衛,他甚至有可能會暗中對自己下毒手。
就在薛康和趙匡義各懷心思、暫時達成合作協議的時候,齊君元也開始行動了。種種跡象都表明,自己原來想藉助雙方對決時的混亂脫出生天的可能性已經不存在了。因為期待的混亂不會再出現,對決的雙方很快會合成一路力量來對付自己。
「齊大哥,我們不能束手待斃,怎麼都該衝殺一下試試。」
秦笙笙這說法是正確的,但如果明明知道完全沒有希望,還要去強行一試,那就完全是在浪費精力和體力。
「是呀,他們已經將對峙的陣勢撤了,接下來就該往我們這邊過來了。齊大哥,我看他們的布設好像忘了東邊鎮口,也許是料算好我們不會往回走的。要不我們從那邊突圍試試。」
王炎霸也說試試,但他並不知道東邊的鎮口就是整個兜子的兜子口。如果連那裡也不敞開,怎麼讓目標進到兜子里?只是薛康已經看出了這種布局,才從他路滲入,想一舉扯開兜子。所以兜子口不會沒有布置,只是這部分的布置是最後才有動作的,江湖上管這口子叫「緘口」,「緘口」處各種布置一旦動作,也就意味著收兜。
齊君元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