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雷火抬起頭,見到那件物事不禁一愣,時淼淼手中的不是他物,正是火系驅蟲師所用的短笛,這枚短笛是青銅打造,表面已經銹跡斑斑,上面鑲有一孔。歐陽雷火接過那根短笛,細細觀察,忽然從衣服上扯下一塊布,然後快速地擦拭著短笛,不一會兒,那短笛上的銹跡就被擦拭乾凈,一些花紋出現在短笛之上。歐陽雷火望著那花紋,臉色極為難看,他呼吸急促,神情恍惚地向後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世伯,你怎麼樣?」時淼淼說著站起身,欲去攙扶歐陽雷火,卻見歐陽雷火置若罔聞,像是中了邪一樣,目光已完全被那短笛吸引住了。時淼淼站在一旁看著神情恍惚的歐陽雷火,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須臾,歐陽雷火終於長出一口氣,若有所思地說道:「原來那些傳說都是真的!」
「什麼傳說?」時淼淼不解地望著歐陽雷火問道。
「火系驅蟲師家族中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歐陽雷火緊緊地握著那支短笛說道,「火系驅蟲師的鼻祖最早一直生活在沙漠之中,以畜牧遊獵為生,因為長期與動物為伍,久而久之便通曉動物本性。多年之後,一個人來到火系驅蟲師家族之中,他教給那些人如何能夠更好地控制動物,這些短笛也就是從那個時候出現的,後來那個人離開的時候,火系驅蟲師家族為了紀念他,便將這個圖形刻在了短笛上!」歐陽雷火說著將短笛遞給時淼淼,借著火光時淼淼能清晰地看出那短笛上竟刻著一條蛇的形狀。
「不久之後,火系驅蟲師加入了驅蟲師家族,但是他們沿襲了祖先的做法,將所有火系驅蟲師的短笛都刻上了這個圖案,之後的火系驅蟲師一直生活在傳說中的古城之中,直到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古城消失,而那些短笛也一併消失。火系驅蟲師家族僅存的人分崩離析,分成了許多分支,然而這種刻著蛇形圖案的短笛卻再也沒有出現過!」歐陽雷火長出一口氣說道,「這些原本都只是家族的傳說,沒想到真的存在,而且出現在了這裡!」
時淼淼聽完歐陽雷火的敘述,微微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短笛遞給了歐陽雷火。其實時淼淼心中更加疑惑,這種短笛為何會出現在這麼一個地方呢?而且地上的這些屍體似乎越挖越多,這裡又究竟埋藏著多少具屍體呢?
就在時淼淼沉思的時候,歐陽雷火被眼前一具屍體身上的物事驚呆了,他從沙土中拿出一塊骸骨,那是一截手骨,對時淼淼說道:「時丫頭,你看這個!」
時淼淼抬起頭,初見那手骨並沒有什麼不一樣,然而細觀之下,不禁大驚失色,只見那骸骨上竟然纏繞著細絲,那細絲與她手中的三千尺簡直一般無二,三千尺怎麼也會出現在這些屍體上呢?忽然時淼淼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小心地在地上的沙土中尋找著,果然不出一刻,她從一塊骸骨上發現了一個盒子,這個盒子的外表已經腐爛,但是依舊能辨認出那盒子與潘俊彈射青絲的盒子一模一樣。她輕輕地將盒子打開,瞬間眼前一閃,一枚青絲從盒子里以極快的速度彈射出來,然後硬生生地插進了不遠處的牆壁上。
時淼淼放下盒子,站起身走到牆壁旁邊,用力將那枚青絲從石壁上取下來,只見這枚青絲通體呈黑色,上面已然生了一些銹,但是依舊鋒利異常。
「這些兵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歐陽雷火望著眼前錯骨相連的屍體疑惑地說道。
「這些人應該是五系驅蟲師!」時淼淼自言自語地說道。
「五系驅蟲師?」歐陽雷火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難道這些屍體是當時生活在那座消失之城的驅蟲師的屍體?」
時淼淼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多年前隨著那座古城的消失,驅蟲師家族也一併消失,多年之後,驅蟲師家族僅存的血脈流落到內陸,開始各自發展,驅蟲師家族的歷史展開了一個全新的紀元。雖然在各大家族都有關於消失之城的傳說,然而這傳說就像驅蟲師家族的最終秘密一樣,只是傳言,誰也弄不清真假。
時淼淼沿著牆壁緩緩地繞了密室一周,心想,如果這密室中埋藏的都是驅蟲師家族的遺體的話,那麼他們是怎麼死的?是什麼力量可以讓驅蟲師家族全部死於非命?從那些挖出來的屍骨來看,很顯然,這些人應該都是為人所害,但是究竟是誰滅掉了驅蟲師家族呢?
這八卦密室與其說是驅蟲師家族的聖地,倒不如說是驅蟲師家族的墳墓。這裡面究竟還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呢?
這一連串的疑問,在時淼淼的心頭縈繞,可是她卻怎麼也找不到問題的答案。此刻時淼淼愈發想念潘俊,她知道,倘若此刻潘俊在這裡,他應該能夠知道更多。
而此刻潘俊的腦海中也浮動著時淼淼的影子。錐心的疼痛從腳底傳來,已經讓潘俊滿頭大汗,每走一步,便如同踩在了釘板上一樣,他只能咬著牙,不停地催促著自己向前走。漸漸地他前面的石菱終於消失了,潘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長出一口氣。在這離奇的蠻機關內,真如父親人草師所言,根本沒有辦法破解,進入這機關的人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讓自己去忍受,忍受來自身體劇烈的痛苦。
潘俊停下腳步,此時雙腳因為過於疼痛和失血過多,已經開始麻木了。潘俊停在原地喘息了片刻,如果蠻機關真的是按照八寒地獄設計而成的,那麼接下來他所要經歷的應該是八寒地獄的第四層地獄,嚯嚯婆地獄。八寒地獄,每一層地獄都比上一層更加寒冷,而所承受的痛苦也就更多。佛家創造出八寒地獄是用來懲治那些生前做過錯事的人,讓他們在此間歷盡人世間不曾有的痛苦,讓靈魂得到凈化,重新轉入靈魂。而眼前這蠻機關則以身體上的痛苦考驗著經歷者的生命極限。
停頓片刻,潘俊決定繼續向前走,他知道現在耽誤的每一刻都會讓困在八卦密室中的人喪命,可是他剛向前走了數步,忽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啦」聲,緊接著一道火光從腳底鑽過,他連忙向後退了兩步,只見腳下的火光便如同一條火舌一般,迅速在地面上遊走,將鑲嵌在崖壁上的火把全部點亮,當那些火把都點亮之後,潘俊望著眼前的一切不禁愕然。
只見前面的地面上,倒立著無數鋒利的刀刃,有些刀刃雖然銹跡斑斑,卻依然鋒利,刀刃與刀刃之間只有一腳之隔,稍有不慎便會刺入皮膚,而在這密室兩側的牆壁上則鑲嵌著巨大的鋼釺,鋼釺上系著鎖鏈,直接連接到密室的頂端。潘俊在地上打量了一下,拾起一塊石頭,輕輕向密室中飛擲而去,只見那石頭在空中翻騰了幾下,然後不偏不倚地撞在一個倒立的刀刃上,瞬間兩旁的數十根鋼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那塊石子所落的方向飛去,在密室中憑空擺了一周之後,重又插進了牆壁里。潘俊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幸好那只是一塊石頭,倘若是個人的話,現在早已被裡面的鋼釺插成了刺蝟。
他隨即又撿起一塊石頭,向刀刃中間丟去,那塊石頭落在刀刃中間的空地上,兩邊的鋼釺並沒有發動,潘俊心想這蠻機關的設計者也並非是毫無人性,畢竟在這刀山之間留下了一線生機,如果從這刀刃叢中小心地走過去,就不會觸動那機關,但是看著兩邊鋒利的鋼釺依然會讓人心中惶惶不安。
然而事已至此,潘俊根本沒有後退的餘地,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走。潘俊小心翼翼地將一隻腳踩在幾個刀刃中間的空地上,然後另一隻腳抬起,吃力地落在前面不遠處的刀刃縫隙裡面。這樣行走的速度極慢,而且那刀刃縫隙似乎毫無規律,一會兒向前,一會兒向後,根本沒有一個固定的方向,潘俊就像是誤入了桃花陣一般,在那刀刃叢中緩慢前行,可是每每覺得即將接近對面的出口時,那刀刃的縫隙便急轉直下,向另外的方向而去。
潘俊足足繞了有大半個時辰,最初的那份小心已經被磨得所剩無幾,可是距離對面的出口始終是一步之遙。潘俊又向前走了幾步,發覺若是這樣走下去的話,真的要走出這密室,不知何年何月。他停在原地觀察了片刻,小心地從懷裡掏出神農,這是當時馮萬春贈予潘俊的,他將那神農緊緊握在手中,然後對著前面的牆壁輕輕按了一下神農的背,瞬間一條白色的絲從神農身體里彈射出來粘在了對面的牆壁上。潘俊將外衣脫下來,纏在神農的絲上,這種絲非常有韌性,足夠承受一個人的重量。當潘俊將這一切準備好之後,便欲藉助神農的絲躍向對面,誰知此時卻感覺小腿傳來一陣涼意,原來剛剛自己竟然在不覺之間觸碰了前面的刀刃。
潘俊下意識地向兩旁瞥了一眼,只見那吊著鋼釺的鎖鏈似乎沒有任何反應,他一顆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就在這時,那鎖鏈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接著輕微地晃動了一下,潘俊心道不好,然後雙臂猛然用力,整個人拔地而起,借著身體的力道向前面盪過去,與此同時,牆壁上的機關也隨之發動,一前一後,潘俊雖然目光一直正視著對面的出口,但還是用餘光瞥見密室兩旁牆壁上那些鋼釺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其猛襲過來。潘俊雙腳剛一落地,便覺後背一陣涼風襲過,那些鋼釺瞬間貼著他的後背划過,他驚魂甫定地摸了摸後背,衣服已經被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