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世上的事情是無巧不成書,其實往往破案也是這樣,過往很多真實案件的破獲並不像《名偵探柯南》所描述得那樣步步為營,很多時候一個偶然的發現便會成為破案的關鍵。正如2003年在西安發生的一件殺人碎屍案一樣,丈夫將妻子在家中殘忍地殺掉,這個案子當時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卻始終找不到證據,而一個高中生無意間在河邊撿到的一條床單,卻成了這個案件最終告破的關鍵。而隨著吳強提供的塵封多年的檔案再次現世,這個案子終於有了眉目。雖然沈玄的腦海中尚有很多疑惑,但是很快武警便開始介入。
武警是在第二天一早來到南嶽鎮的。巨大的漁網從伊遜河一邊拉到另一邊,數十名武警在河水中一寸一寸地推著漁網向前。為了不遺漏任何一個地方,排查的進度非常緩慢。重案組、派出所民警以及南嶽鎮的居民站在伊遜河兩邊焦急地等待著,他們也好奇那河神究竟是什麼模樣。
從早晨8點一直到次日深夜1點,武警在伊遜河內除了發現大量的魚蝦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發現。吳華忠站在岸邊焦急地抽著煙,從現在手中掌握的資料推斷,既然那隻河神是劉敏所豢養的,而且黃怡婷整理的資料顯示這七年間在這段河水中連續發生類似案件,那麼河神應該就在這段水域中,可是……正如沈玄一樣,一些難解之謎也在吳華忠的腦海中縈繞著。
到深夜2點的時候,伊遜河邊開始變冷了。德城本來就是一個避暑勝地,即便是在盛夏時節,夜晚的溫度也只有十六攝氏度,而伊遜河邊受到河水的影響,溫度應該只有十二三攝氏度。圍觀的村民漸漸散去,武警卻不能停歇,否則這一整天的努力便付之東流了。
「吳老!」黃怡婷輕輕在吳華忠耳邊喊道,然後將一碗熱騰騰的速食麵端到吳華忠面前,吳華忠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還是等排查完再吃吧!」
黃怡婷一怔,然後將面遞給了旁邊的卞虎,卞虎接過面,目不轉睛地望著河裡排查的武警,狼吞虎咽地將面吃了個精光。
正在這時,一個黑色的東西忽然在河水中一翻,河水中的武警立刻興奮了起來:「有發現!」
吳華忠立刻丟掉手中的煙向河邊走去,只見武警已經將大網漸漸收縮,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大網範圍內的水面上時進時出,忽然它猛地游到漁網前面,從水中一躍而出,向漁網猛撲過去,正好撲在一個武警的身上。那東西襲擊人的力道極大,一下子將那名武警撲倒在水中。幸好其他人立刻將漁網拉起來,才不至於讓它逃脫,它一擊不成,立刻從口中噴出一股帶著腥味的水珠。
「小心,有毒!」吳華忠大喝一聲,但這一聲還是喊晚了,它的毒液已經噴濺到一個武警戰士的身上,那個武警戰士的身體立刻麻木了,動彈不得,倒在了水裡。眼看漁網就要合攏,而那隻罪獸卻像是一隻被激怒的雄獅一般瘋狂地攻擊著周圍的人。
「可以用槍嗎?」卞虎在吳華忠耳邊低聲說道。
「嗯!」吳華忠微微點了點頭,卞虎掏出手槍拉上槍栓便跳進了水中。在距離漁網還有十幾米的時候,那隻罪獸忽然從漁網中一躍而起,此時眾人才看清楚那東西竟然長得和鱷魚差不多,只是它的頭比鱷魚更圓。眼看著它要逃離包圍圈,卞虎揚起手槍對準它的腦袋按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那隻罪獸應聲落入水中,卞虎這一槍恰好打在罪獸的腦袋上。那隻罪獸落入水中又掙扎了幾下,這才緩緩地浮出水面。
為害一方的罪獸被擊斃的消息不脛而走,早已睡下的村民都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跑到伊遜河邊,想要一睹那傳說中的河神究竟長得什麼樣子。
南嶽鎮幾乎所有人都出來了,他們敲鑼打鼓放鞭炮,就像是過年一般熱鬧。
吳華忠輕輕地拍了拍黃怡婷的肩膀說道:「這個案子你立了一個大功!」
可是黃怡婷卻不知怎麼了,始終高興不起來。按理說罪獸找到了,這個案子便算是破了,但是黃怡婷心中的那塊石頭卻始終放不下來。她茫然地在人群中環視一圈,卻並未發現沈玄的身影。幾乎沒有人注意到,沈玄已經消失了整整一天。在所有人都在為找到罪獸歡呼的時候,沈玄獨自一個人躲在南嶽鎮派出所的會議室里梳理著案情。
逆流而上的河燈、豢養罪獸的北京大妞、七年前在南嶽鎮河段開始傷人的河神、忽然出現的卷宗,這裡似乎隱藏著什麼。沈玄皺著眉頭盯著放在桌子上的資料,他們肯定遺漏了什麼。沈玄走進南嶽鎮派出所的檔案室,將所有的溺水案重新整理了一遍,忽然腦海中閃過了什麼,他立刻向吳華忠請了假。
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傳說中的河神被連夜運走。而重案組的人在短暫休息之後卻被挽留了下來,這個危害鎮子七年之久的罪獸終於被卞虎射殺,鎮子里的人準備為重案組開一場別開生面的慶功宴。
劉萬里之前曾經聽說過重案組的處事風格,他唯恐重案組會悄悄離開,便特意派人一直跟著他們。重案組忙碌了兩天兩夜,幾乎沒有休息,當他們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人聲鼎沸了。可能是南嶽鎮人的喜悅感動了老天,持續下了兩天的雨此時已經停歇了,太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鎮子里的人連夜為重案組製作了一面錦旗,上面寫著「警中警」三個字。吳華忠從張鐵父親的手中接過這面沉甸甸的錦旗,箇中滋味,竟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吳老,今晚留下吧,民心不可違啊!」劉萬里拉著吳華忠的手說道,「這種場面我當了這小半輩子警察也沒遇見過!」
吳華忠有些猶豫地望了望跟在自己身後的幾個人,卞虎和宋一微笑著點了點頭,而黃怡婷似乎有些神不守舍。吳華忠狠了狠心說道:「好,那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天,明早出發!」
「太好了!」劉萬里立刻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鎮子里的人,很快村民們便在鎮子里的開闊地擺起了桌子,拉上電線,為晚上的慶祝做準備。重案組的幾個人則全部回到住處休息,他們很奇怪,吳華忠從不在破案之後在一個地方繼續停留,這次顯然是個例外,然而沒有人願意去想,他們確實是太累了,難得有一個完全放鬆的機會。
卞虎和宋一兩個人倒在招待所的床上呼呼大睡,吳華忠站在窗口抽著煙,不時看看自己的手機,他還在等待,等待著一份重要的資料。而黃怡婷則在隔壁的房間里不停地翻閱著之前的卷宗,她隱約覺得自己疏忽了某個重要的細節,但是她將所有的卷宗翻閱了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那個讓自己擔心的細節。
她有些失望地躺在床上,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不斷地重複,七年前劉敏出現在南嶽鎮,七年前劉敏的兒子被罪獸所害,七年前罪獸逃出了劉敏家的池塘,這所有的變化似乎都與劉敏有關,這案子看起來順理成章,沒有絲毫破綻,但是究竟是什麼讓她如此不安?
黃怡婷在床上輾轉反側,最後離開卧室徑直向檔案室的方向走去。由於之前調查卷宗的原因,劉所長給了黃怡婷一把鑰匙,案子辦完了,黃怡婷還沒來得及歸還,因此很順利地進入了檔案室。
依舊是濃重的霉潮味,黃怡婷按照卷宗的時間將那些檔案搬到桌子上,然後依照順序排列整齊,從口袋中拿出之前自己總結的那張單子,按照順序將那些卷宗依次排列開來,一一核對。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黃怡婷把全部溺水案的卷宗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與之前自己整理的沒有絲毫出入。忽然黃怡婷想到了什麼,她快速地在卷宗中翻閱著,對照著七年前和七年後的那些卷宗皺起了眉頭。
正在這時,吳強忽然出現在黃怡婷的身後,黃怡婷猛地扭過頭,不禁一怔,手中的卷宗嘩的一下掉在了地上。「你是什麼時候來的?」黃怡婷驚異地望著身後的吳強。
「呵呵,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你這是做什麼?」吳強望著黃怡婷桌子上那疊厚厚的卷宗微笑著說道。
「哦,我有些奇怪,之前經常在卷宗中出現的一個叫卧龍山的地方怎麼在七年後的卷宗中像是忽然失蹤了一樣!」黃怡婷疑惑地說道。
「卧龍山?」吳強笑了笑說道,「那個地方距離這裡不遠,我帶你去看看!」
黃怡婷遲疑了一下,說道:「好!」
吳強開著車順著伊遜河旁邊的小路向下游的卧龍山駛去,他依舊像之前一樣沉默,而黃怡婷的目光卻始終盯著外面的伊遜河,腦海中一直不停地思索著。
「你怎麼忽然想到卧龍山了?」吳強打破了車內尷尬的氣氛問道。
「我只是覺得奇怪,七年前的溺水案里這個地名頻繁出現,那時的溺水案百分之五十都是在卧龍山附近,而七年之後這個地名卻憑空消失了!」黃怡婷回憶著卷宗說道。
「這與案子有關嗎?」吳強接著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記得孫大爺曾經說過伊遜河在九年前曾經改過道!」黃怡婷皺著眉頭說道,「你還記得那次改道用了多久嗎?」
「大概……一兩年的時間吧!」吳強目不轉睛地開著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