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德城是位於燕山山脈的一座山城,四周被群山環抱,武烈河從城市的中心緩緩流過,而伊遜河便是這武烈河的支流。因為德城氣候宜人,是北方的避暑勝地,因此每年盛夏來此地旅遊的人絡繹不絕。
重案組連夜趕至德城,雖然是在盛夏時節,然而剛入德城便覺得涼氣襲人,他們直接將車開往南嶽鎮。這南嶽鎮四面環山,伊遜河從北向南緩緩流淌,將南嶽鎮一分為二。水流來源主要是上游的雲霸水庫,平日水流平緩,河水清澈,最深處不過四五米深而已。
重案組趕到南嶽鎮派出所的時候,受到了當地民警的熱情接待。南嶽鎮派出所是附近幾個派出所中最大的一個,有民警十二名。派出所所長姓劉,叫劉萬里,是一個四十多歲頭髮稀少的中年男人。
劉萬里見到吳華忠,連忙趕上前去握住吳華忠的手說道:「吳老,早就聽說過你們,但是沒想到這次能得到您的幫助!」
吳華忠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還是先談一下現在的情況吧!」
半個小時後,南嶽鎮派出所會議室中,重案組成員一面吃著工作餐,一面聽著劉所長的彙報。據劉所長說,這南嶽鎮總共有住戶一千多個,而且大部分姓張。自從張鐵的案子發生之後,派出所和村委會已經協商派人不分晝夜地輪流在伊遜河邊巡邏,以免類似事件再次發生。關於那個目擊證人,據劉所長說,她叫劉敏,是個北京人。因為身材矮小,只有一米二左右,再加上平日里不修邊幅,精神上有些問題,所以當地人戲稱她北京大妞。
雖然北京大妞一再說她看到了當天晚上的情形,但是劉所長覺得她多半和之前一樣是嘩眾取寵,因此並沒有採納其證詞。
「這個叫劉敏的人現在能找得到嗎?」沈玄始終對這個目擊證人念念不忘。
「這個……不大好找!」劉所長為難地說道,「北京大妞因為神志不清,所以極少回家,平時家人也不知道她會到哪裡去!」
「哦!」沈玄有些失望地點了點頭。
「我在這裡待了十幾年,這伊遜河幾乎每年都會發生類似的命案,而且每年至少有兩三個人死在這條河裡,很多人最後連屍體都找不到了!」劉所長娓娓說道。
「那之前為什麼沒有人報案?」宋一奇怪地問道。
「其實那些人中大部分屬於下河抓魚溺死的!」劉隊長無奈地說道,「這裡位於雲霸水庫下游,每年到了七八月份就是雨季,一旦雨水超過了水庫的承載能力,就不得不開閘放水,通知下達到的時候大水已經來了,因此很多人就是這樣溺死在水中的!」
「為什麼水庫那邊不能提前通知呢?」黃怡婷惋惜地詢問著,「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啊!」
「天有不測風雲,誰也無法預料到一場雨究竟能下多久,會產生多少雨量!」沈玄幽幽地說道,「往往一場大雨過後還來不及通知,便已經超過了警戒水位!」
「對,您說得沒錯!」劉隊長欣慰地看了一眼沈玄。
「我又沒問你!」黃怡婷白了沈玄一眼,小聲嘟囔著。
「那好!」吳華忠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小黃,今晚你辛苦一下,和劉所長翻閱一下之前十年間溺死在這條河中的案件,看看裡面有沒有與這個案件類似的!」
「好!」黃怡婷點了點頭。
「劉所長,還要麻煩您安排一個民警帶我們四個人去一下案發現場!」吳華忠對劉所長說道。
「嗯,好!」劉所長站起身來說道,「我立刻安排人開車送你們過去!」
重案組兵分兩路連夜展開調查,劉所長為重案組安排的司機姓王,是一個非常健談的南嶽鎮人。他從小便生活在南嶽鎮,因此對於伊遜河並不陌生。很小的時候,長輩們就告訴他平時絕不要到伊遜河去捉魚,因為每年都會有人死在那條看似波瀾不驚的河裡。
而且據老人們說,這伊遜河內是有河神的,很多年前,伊遜河一到了汛期便會洪水泛濫,將周邊的水稻全部淹沒。後來人們開始祭祀河神,說來奇怪,那洪水便不再如之前那般肆虐。越來越多的南嶽鎮人開始相信那條河中真的有河神,而每當有人溺亡的時候,便會有人說這是去侍奉河神了。
「小王,你從小在南嶽鎮長大,有沒有見過河神?」卞虎半開玩笑地問道。
誰想到開車的小王臉色立刻緊張了起來,他從後視鏡中瞥了卞虎一眼,表情認真地說道:「見過!」
「你見過河神?」吳華忠忽然來了興緻,驚訝地問道。
「嗯,我親眼見過河神!」小王一面開車一面娓娓地說道,「那時候我歲數還小,每年到了這個季節,上游的雲霸水庫便會開閘放水,那時候的堤壩沒有現在這麼高、這麼牢固,因此洪水一來便立刻漫過堤壩,將伊遜河附近的水稻全部淹沒,水大的時候會直接進入村子。那時候我家住的地方距離河邊很近,一到洪水泛濫的時候,院子里、屋子裡便全是過腰的洪水。一天晚上,我可能是睡前喝了太多的水,半夜被尿憋醒,聽到外面嘩嘩的水聲,我立刻就明白過來了,從炕上爬起來一看,那水已經快有床頭高了。就在我想叫醒父母的時候,一個黑乎乎的長得像是一個成年男人的東西忽然從水中站了起來,幸好這時候我父親也被外面的水聲吵醒,那東西一眨眼便鑽進了水裡,再無蹤跡!」
「這麼說這條河中真的有河神?」卞虎雖然經歷了許多離奇古怪的案件,但是對於河神這樣的案件倒還是第一次遇見,他不禁訕笑道,「那我可要好好見識見識河神究竟如何神法!」
小王見卞虎分明是在懷疑自己,不禁尷尬地笑了笑,便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在距離伊遜河邊還有一兩里的時候,他們便隱約看到河邊有兩束手電筒光,那應該是被安排連夜巡邏的民警和村民的手電筒射出的。車子停在伊遜河邊的時候,兩束手電筒光向車子的方向射了過來。
「小王,這麼晚你到這裡來幹什麼?」一個人用手電筒照著小王的臉粗聲喊道。
「哦,我是陪重案組的同志來勘查現場的!」小王說著指了指身後的吳華忠。
兩個人聽說是重案組,立刻將手電筒關掉,走上前來與吳華忠等人握手道:「早聽說你們會來,之前聽劉所長說過你們破過的幾個離奇案子,真是太過癮了!」
吳華忠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你們辛苦了,如果沒有你們這些基層民警為我們提供線索,恐怕就算我們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破獲那些案件!」
吳華忠這幾句話雖然是謙虛,但是也確實是實情,不管是「嗜血狼人案」還是「饕餮案」,那些最初的線索都來自於這些基層的民警。
「你們在這裡有什麼發現嗎?」吳華忠接著問道。
「沒有,我們的主要任務是保護現場和警示路人,以防類似事件發生!」前面那個警察答道。
「看這天氣應該不會有人這麼晚來這裡了吧?」卞虎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密布的烏雲說道。
「嗯,雨季估計就是這幾天了!」小王附和著。
「走,帶我們去案發現場看看!」吳華忠拍了拍那個民警的肩膀說道。
「好,就在那裡……」民警忽然愣住了,他神色慌張地望著前面的伊遜河,身體僵在了原地。
餘下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均向那個方向望去,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在那伊遜河平靜的水面上,一盞河燈正順著河道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