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宋一和卞虎同時鑽進水中,如兩條飛魚一般快速地向前游去。宋一始終如一地自由泳,而卞虎卻在不停地變化著方式,蛙泳、仰泳、自由泳,像是在耍花樣。不過兩個人的速度卻不分伯仲,引來周圍人一陣陣喝彩。
「吳老,你猜他們倆誰會贏?」黃怡婷穿著合身的分體泳裝扒著岸邊的護欄問道。
吳華忠笑了笑:「最快的泳姿應該是自由泳,而卞虎在保證速度的同時又不斷地變換泳姿,所以即便是兩個人同時到達,那麼也應該是卞虎贏!」
幾分鐘之後,兩個人幾乎同時到達對面終點,宋一從水裡站起身來說道:「不行了,老了!」
「嘿嘿,宋隊不服的話咱們再來一圈?」卞虎大氣不喘地說道。
宋一擺了擺手,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小子正年輕,比不過你!」
卞虎得意地笑了笑。
「沈玄呢?」吳華忠忽然發現已經有半天沒有看見沈玄了。
「他……」黃怡婷有些無奈地說道,「他好像不喜歡游泳。我和卞虎叫了他幾次,他說在梳理案情,想把我們之前的案件全部梳理清楚,希望能找到那顆黑東西的來歷!」
「哦!」吳華忠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重案組的第一次集體休假。長時間高強度的工作已經讓重案組成員極其疲憊了,雖然只有半天的時間,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已經很奢侈了。再徵得百分之八十成員的意見之後,吳華忠決定下午來體育中心游泳,而沈玄卻死活不去。
坐在辦公室里,沈玄一面抽著煙,一面注視著電腦屏幕。辦公室的空調壞了,沈玄不停地用扇子扇著,外面法國梧桐上的一隻知了整個中午都在聒噪,給這個炎熱的夏天又平添了幾分煩躁。
說實話,沈玄並不是不想和大家一起游泳,只是游泳對他來說有一種莫名的恐懼。這恐懼來源於高中時代的一次意外。那次意外之後,從前水性極好的他每次見到水胸口便會傳來沉重的窒息感,身體像是凍住了一樣,四肢無法動彈,只能慢慢下沉。
沈玄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將煙蒂丟在桌子上的煙灰缸中,然後站起身走到洗手間。他關上洗手間的門,堵住漏水器,擰開水龍頭,看著水龍頭中噴出的水一點點地注滿水盆,神情漸漸緊張了起來。當水盆完全注滿水之後,沈玄關掉了水龍頭,雙手按住水盆的兩側,水盆中映出自己的臉。
耳邊依舊是知了無休無止的聒雜訊,而沈玄的目光已經完全被眼前晃動的水紋吸引住了。他深吸一口氣,猛然將頭扎進水盆中,一瞬間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無法呼吸,身體完全僵住了,根本不聽使喚,就像是被一雙大手摁在了水中一樣,耳邊出奇地平靜,剛剛聒噪的世界頓時安靜了下來。時間在這水盆中被離奇地放大,短短的幾分鐘宛如一個世紀。沈玄將頭平靜地放在水盆中,兩分鐘之後,沈玄的身體忽然扭動了起來,他的四肢在水盆旁掙扎著,而浸入水中的頭卻始終無法動彈。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沈玄的身體漸漸地失去了力氣,最終停止了掙扎。正在這時,一隻手忽然緊緊地抱住沈玄的身體向後猛拉,沈玄的頭被一下子拉出水面,因為用力過猛,兩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喀喀喀!」沈玄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卡在喉嚨中的水全部被他咳了出去。他爬起來,見是一身是水的黃怡婷,有些抱歉地說道:「謝謝!」然後伸出手拉起了黃怡婷。
「你?」黃怡婷疑惑地望著沈玄說道,「你是想自殺?」
「呵呵!」沈玄尷尬地笑了笑,扭過頭見洗手間的地上全部都是濺出來的水,走到門口拿過墩布將地上的水漬墩了一遍。黃怡婷始終站在沈玄的身後,注視著他完成這一切之後才幽幽地說道:「我曾經看過一個報道!」
沈玄彎著身子雙手緊緊握著墩布愣在原地。
「有些人因為受過刺激,因此一輩子都極其畏水,一旦接觸到水,身體就再也不受控制!」黃怡婷緩步走到沈玄身邊說道,「告訴我,你經歷過什麼?」
沈玄微微地搖了搖頭道:「誰說我怕水?」
「如果你不怕水,剛剛怎麼會出現那種情況?」黃怡婷反詰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玄一改常態忽然咆哮起來,對黃怡婷大聲地喊道,接著將墩布往地上一丟,徑直向門口走去,推開門正好與聞聲趕來的卞虎碰上了。卞虎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玄,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愣住的黃怡婷,不禁訕笑著說道:「哎喲,兩個人都濕身了!」
他本想開一句玩笑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誰知黃怡婷面若冰霜地走到沈玄身旁說道:「你的事情就讓它永遠埋在你心裡吧,我以後不會再問了!」說完黃怡婷推開卞虎向辦公室走去。
「怎……怎麼了?」卞虎不明就裡地望著黃怡婷的背影說道,黃怡婷毫不理睬。
「你……欺負黃姐了?」卞虎疑惑地望著沈玄。沈玄微微笑了笑,也離開了洗手間。
辦公室內的氣氛非常緊張,卞虎、黃怡婷、沈玄三個人一句話不說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半個小時之前,本來帶著幾個人游泳的吳華忠忽然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他立刻命令卞虎和黃怡婷先回到辦公室與沈玄會合,而自己則帶著宋一去了市委。一路上黃怡婷都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當卞虎的車剛剛停在警局大院中的時候,黃怡婷就立刻跳下車。她發現辦公室內空無一人,那種不祥的預感便更加強烈了。當她推開洗手間門的時候,沈玄已經在水裡足足待了六分鐘。
吳華忠推開辦公室的門,宋一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吳華忠望著眼前的三個人,立刻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他與卞虎對視了一眼,卞虎聳了聳肩,看了一眼沈玄和黃怡婷。吳華忠將手中的文件放在一旁,輕輕拍了拍手說道:「大家注意一下,在河北德城發生了一起新的罪獸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吳華忠吸引了過來,吳華忠看了一眼宋一。宋一將幾份文件分發給幾個人,在黃怡婷的耳邊小聲地說道:「沈玄欺負你了?回頭宋哥幫你報仇!」黃怡婷輕輕地捶了宋一一下。
「現在大家看著手中的文件,我和大家說一下案情!」吳華忠坐在桌角上說道,「三天之前,在河北省德城南嶽鎮發生了一宗命案,受害人是一個叫張鐵的年僅八歲的男孩。據說三天前的那個晚上正是當地一年一度的河神節,附近村落的人在這一天有放河燈的習慣。當天晚上張鐵隨同小夥伴一起去河邊看河燈,可是直到深夜依舊沒有回家。當天晚上張鐵的父母便帶著村裡的人四處尋找他的下落,最後在河邊發現了一隻張鐵遺落的鞋子。隨即張鐵的父母便和村子裡的人沿著河尋找張鐵,第二天凌晨的時候在距離南嶽鎮十五公里的一處水壩中發現了張鐵的屍體。男孩面貌完整,身體只有細微傷痕,但是臉色微微蒼白,傷口中甚至沒有滲出一絲血跡!可是令人意外的是當民警將張鐵的屍體打撈上來的時候,竟然發現了另外一具屍體。那具屍體同樣是一個未成年的男孩,狀況幾乎與張鐵一般無二。民警立刻張貼告示尋找屍源,很快便傳來消息,另外一個受害者叫何東,家住距離南嶽鎮五公里左右的河道上游,是在三天前離開家的,離開家的時候他告訴父母去南嶽鎮的奶奶家小住幾日,因此直到看到告示的時候,兩家人才發現何東已經失蹤了三天!現在在南嶽鎮一直流傳著河中水鬼作祟的說法。」
「三天前?」黃怡婷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那應該是農曆的七月十四啊!」
「鬼節?」卞虎驚叫著。
「嗯!」吳華忠接著說道,「鬼節也叫中元節,很多地方有這一天放河燈的習俗,主要是為了悼念死者和祝福家人,恐怕正是因為民間傳說的鬼節,因此關於水鬼作祟的說法才會流傳極廣!」
「只有這些資料?」卞虎將那些資料翻閱一遍,有些疑惑地說道,「這些資料也並不能確定是罪獸作案啊?」
「還有一份!」吳華忠從口袋中掏出一份資料放在桌子上,說道,「這是一份尚未公開的法醫驗屍報告,你們互相傳閱著看一下!」
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下,疑惑地拿起那份驗屍報告。
報告顯示:死者張鐵,男,八歲。從胃內溶解物分析,死者死亡時間大概為深夜2點至凌晨3點之間。眼內未見出血點,肺內未發現砂粒,因此排除溺水死亡。死者的身上發現大量外傷,傷口細密,應該是與河床摩擦形成的。死者體內存留大量動物麻醉劑,而且其手腕動脈處發現咬噬性外傷,身體內血液幾乎被吸干。在四肢的指甲中提取到一根毛髮和一些動物組織,未能在已知物種中找到與之配對的DNA樣本。
「現在正值暑期學生放假期間,很多農村留守兒童會到河邊玩耍。為了防止類似案件的發生,上面命令我們立刻出發,七天內破案!」吳華忠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嗎?」
「我有一個問題!」沈玄看著手中的資料說道,「關於目擊者為什麼只有一個名字,而沒有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