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案 魔術師 第四章

尖叫聲由遠及近,呼嘯著從後面而來。幾個人向後望去,只見一輛過山車從高處急速下滑,車內的人們由於失重造成的輕微缺氧瘋狂地尖叫著。過山車像一陣風一樣閃過,滑向下一段險要的軌道。

「尖叫!」卞虎喃喃地說道,「飛人呢?」

「在那裡!」黃怡婷指著遠處的海盜船說道,只見此時海盜船正從一面的最高點快速下落,海盜船上的人便真的如飛人一般。

「白光呢?」卞虎接著說道。

「白光我還沒有想明白,不過你看這裡距離柳震凡最後消失的超市只有兩百多米的距離,我了解過了,這裡沒有交通部門的監控探頭,因此是一處盲區!」黃怡婷指著遠處七層的購物中心說道。

「小黃的分析很有道理,下面大家分散開,看能不能找到柳震凡最後出現在這裡的確鑿證據!」說著吳華忠將柳震凡的照片分發給他們,「如果有什麼發現立刻電話聯繫,我們在這裡集合!」

「是!」幾個人說完便一頭扎進遊樂場的人群之中。由於晚間涼爽,來遊樂場玩的人竟然不比白天的少一點,四個人向著不同的方向走去,見到遊樂場的工作人員,便向他們詢問有沒有見過照片上的人,希望能找到柳震凡可能留下的蛛絲馬跡。

整整兩個小時過去了,四個人雖然找得滿頭大汗,但是因為遊樂場每天的客流量極大,工作人員不可能對某一個人有特別深的印象,因此重案組一無所獲。就在這時,吳華忠忽然打來電話,他告訴幾個人在遊樂場到購物中心的路口處有一家叫作「一網情深」的網吧,這家網吧門口安裝著攝像頭,他從網吧的監控錄像上發現了柳震凡的身影,可以確定柳震凡最後失蹤的地方就是現在這個遊樂場。

幾個人頓時信心大增,畢竟現在比之前的把握性更大了。但是即便是這樣,能想起照片上女孩的人還是寥寥無幾。不過黃怡婷是幸運的,她在眾多遊樂場工作人員中竟然找到了一位對柳震凡印象深刻的大姐。

這位大姐之所以對柳震凡印象如此之深,是因為柳震凡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臉色極為驚慌,熱心的大姐便上前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而柳震凡木訥地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身份證遞給大姐,說道:「我不知道為什麼別人的身份證會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大姐不可思議地接過身份證,當她看到身份證上的照片時更加詫異,那照片上的人正是眼前這個女孩子。於是大姐疑惑地說道:「你是不是叫柳震凡?」

柳震凡當即一愣,她皺著眉頭眼神獃滯地凝視著大姐說道:「我叫唐悅,柳震凡……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說完柳震凡默念著自己的名字痴痴地低著頭走進了人群,當大姐再想尋找她的時候,人早已經沒了蹤跡。

大姐第二天便將柳震凡的身份證交到了遊樂場內的派出所。黃怡婷立刻前往派出所,很順利地拿到了柳震凡遺留在大姐那裡的身份證。

她很快將這一情況反映給吳華忠,吳華忠覺得這一情況十分重要,柳震凡在離開學校的時候完全正常,然而當她來到遊樂場之後,便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那麼很顯然,她這所有的變化都與遊樂場有關。柳震凡在遊樂場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遊樂場關門的時候,重案組回到了公安局。坐在會議室內的幾個人表情十分凝重。

這個柔弱而自責的女孩在遊樂場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讓她闖進唐悅家中,殘忍地殺死了唐悅的父母,最後又將這對父母吃掉?柳震凡現在神志不清,精神恍惚,正如黃怡婷所說,想從她口中得到線索的可能性不大。而經過重案組這幾天的走訪調查,顯然所有的變化都集中在柳震凡進入遊樂場這段時間內。

吳華忠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說道:「現在案件到了一個瓶頸階段,大家都把自己的想法說一下!」

「這幾天我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我們以往所處理的關於罪獸的案件有兩類:一類是罪獸因為飢餓或者是某種生理需求襲擊受害人,比如狼人案;還有一類罪獸是被人豢養,而豢養者出於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唆使罪獸傷人,比如饕餮案。」黃怡婷翻看著手中的文件說道,「從我們現在所掌握的情況來看,很顯然這隻罪獸是被人豢養著的,否則它不可能躲在人流如此之大的遊樂場。但是這起案件非常離奇,我們除了在現場內發現了與之前罪獸案相關的黑色顆粒之外,並沒有發現罪獸的蹤跡。而且從受害人屍體的解剖結果來看,也並未發現被罪獸咬傷的痕迹。這隻罪獸或者是豢養者究竟有什麼目的?」

其實這個問題一直困惑著重案組所有的人,關於這起案件動機的問題始終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嗯,其他人呢?」吳華忠看了一眼沈玄,沈玄輕輕地搖了搖頭。

「既然這樣,那我們接下來的偵破思路從兩個方面下手:一個是密切注意遊樂場方面,最好能從那邊找到一些線索,畢竟柳震凡是在那裡發生接下來的變化的,這方面由卞虎和沈玄負責;另一方面我們試著從作案動機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宋一你再去尋找一下類似案件,這次尋找的範圍可以擴大到類似的食屍案件,看看從作案動機上對我們是否有所啟發。黃怡婷你明天繼續去陪著柳震凡,盡量引導她回想遊樂場所發生的事情!有必要的話可以帶她到遊樂場去故地重遊!」吳華忠說完看了看錶,已經是深夜3點鐘了,他合上卷宗說道,「現在大家短暫休息一下,明早就各就各位。我們的時間不多,這段時間媒體已經聽到了柳震凡案的風聲,我們必須在媒體曝光之前破獲此案!」

「是!」

吳華忠走後,幾個人伸了伸懶腰。人往往在深夜1點到2點之間是一天中最為疲憊的時候,而到了3點之後反而會亢奮起來。幾個人毫無睡意,黃怡婷輕輕推了推沈玄說道:「出去走走吧!」

沈玄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卷宗和黃怡婷走出了辦公室。外面比辦公室涼爽很多,黃怡婷雙手張開長出一口氣說道:「這天終於涼快下來了!」

沈玄沒有說話,低著頭走在黃怡婷身後。公安局外面的路燈下,兩隻飛蛾在不停地飛舞著,黃怡婷抬起頭看著那兩隻飛蛾幽幽地說道:「沈玄,謝謝你!」

「嗯?」沈玄抬起頭望著黃怡婷的背影不解地說道,「你謝我什麼?」

「呵呵,沒什麼!」黃怡婷諱莫如深地低下頭繼續向前走著,說道,「你知道嗎?你和他很像!」

「高銘?」沈玄淡淡地說道。

「是!」黃怡婷微笑著說道,「你和他不僅長得像,而且你們一樣聰明,一樣對案件著迷,說話的語氣,微笑時的眼神……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你就是他!」

「可我不是他!」沈玄打斷了黃怡婷的話微笑著說道。

「我知道!」黃怡婷有些感傷,停頓了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沈玄,你和他會不會是孿生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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