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羊倌所說,這鬼娃嶺的懸崖下面有一口深潭。深潭周圍的荒草一人多深,荒草間的小路滿是泥濘。卞虎從懸崖上下來之後下意識地掏出槍,小心翼翼地在這荒草間搜索著。手電筒的光並不能照射太遠,不過他還是在這荒草間發現了一些零星的骸骨。大多數骸骨已經被水浸泡得支離破碎,看不出完整的模樣。但是憑藉多年的經驗,卞虎還是敢肯定這些骸骨應該是嬰兒的骨骼。
忽然一陣嬰兒的哭聲從卞虎身邊響起,卞虎猛然一驚,只覺得那聲音是從自己身後的方向傳來的。他顧不上想太多,一面將子彈上膛,一面向身後狂奔。當他來到聲源地的時候,整個人都怔住了,因為他已經不能再往前一步了。
前面是一個籃球場大小的深潭,那聲音正是從深潭中發出的。卞虎皺著眉頭在深潭邊繞了一圈之後,縱身跳下了深潭,雖然此時正是盛夏時節,但這深潭中的水卻冰冷刺骨。他的手電筒是防水的,因此在黑乎乎的深潭中依稀能分辨出方向。
他告訴自己,不弄清楚鬼娃嶺的成因,絕不會離開這裡。這深潭有十多米深,在接近深潭底部的時候,卞虎感覺到一股強勁的水流,他用手電筒向那個方向照去,只見平靜的潭底竟然有一個黑乎乎的地下河的入口,汩汩的水流正在從那裡湧出。原來這潭水是活水,而那聲音在他跳入水中之後便銷聲匿跡了。
正在這時,一個黑色的物事從卞虎的眼前閃過,卞虎一驚,憋著的一口氣立刻泄了出來。他連忙擺著雙腿向上游,到了水面上,卞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次潛入潭底。這一次他瞪大眼睛一定要看個究竟。
就在這時,那個黑色物事再次出現了,這一次它筆直地向卞虎手電筒光的方向游來。當它接近卞虎的時候,忽然轉身發出一陣「哇……哇……」如同嬰兒般的哭泣聲,卞虎也趁此機會將它看得真切。那東西足有半米長,有點像蜥蜴,不過比蜥蜴的身體更肥一些,腦袋扁平,大張著嘴,鱗片光滑,身下有四肢。卞虎一眼便認出了它。當年卞虎剛到部隊上的時候,曾經在新疆一帶服役,那時候就聽說過它,它叫大鯢,也叫娃娃魚,因為它的叫聲有點像嬰兒哭泣聲,是國家二級保護物種。只是沒有聽說這裡竟然也有大鯢。
卞虎終於弄清楚鬼娃嶺中嬰兒啼哭聲的成因了,他雙腳向地上一撐,從水底鑽了出來。這水中太過寒冷,體力消耗太大,此時他已經精疲力竭了。他緩慢地游到岸邊,發現岸邊竟然躺著一具白色的成年人骸骨,周圍還有一些破損的衣服碎片,從那些碎片上不難看出,這個人穿的是一身警服。他恐怕就是當年墜入這深潭之中的陳宇。卞虎上了岸,此時更覺得陰冷無比。他渾身發顫地將陳宇的骸骨收拾在一起,默默地敬禮之後,才對上面高喊道:「下面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上面的人已經足足等了半個小時,聽到卞虎的喊聲都非常高興。卞虎在下面待了一會兒,等體力漸漸恢複之後,又從下來的地方慢慢地向上攀岩。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攀岩的道理與其差不多,向上攀岩,再加上有之前下來的時候試探好的路,相對容易得多。但是因為體力消耗過大,因此卞虎上來的速度也不是很快。
當卞虎終於攀岩上來之後,他已經精疲力竭了。他坐在一旁,將下面的情況大致向吳華忠等人彙報了一下。雖然這一次沒有發現傳說中的鬼娃和罪獸,但是畢竟解開了村民們心中關於鬼娃嶺的種種猜測。
卞虎休息片刻,一行人沿著原路向臨時住所行進。一路上卞虎都在驚訝,那一直讓村民們備感疑惑的鬼娃嶺原來是這麼回事。他們剛走出幾里路,幾乎是同時,幾個人的手機上都收到了黃怡婷的簡訊。
「那些罪獸有可能是侏儒豢養的,收到信息立刻到侏儒居住的茅草屋來找我!」
幾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立刻向前狂奔而去……
剛奔出幾步,只聽一聲槍響,那槍聲在山谷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