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決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得上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或許這個沒有辦法的辦法更是個釜底抽薪的辦法。既然斷定是罪獸作案,那麼這些罪獸必定有藏身之所,如果它們真的是藏在鬼娃嶺的話,那麼與其這樣調查,不如直接找到它們。
重案組內除了黃怡婷之外的幾個人全部跟隨著當地十幾個青壯年一起前往鬼娃嶺,而黃怡婷對這個決定十分不滿。
「黃姐,你還是留下來吧!」卞虎見黃怡婷要跟著走,苦口婆心地說道,「萬一遇見的是一群裸男鬼,咱不是吃虧嘛!」
黃怡婷輕打了卞虎一下,停住了腳步,然後對沈玄輕聲說道:「小心點兒,你不會用槍!」
沈玄一愣,微微笑了笑。
村民們聽說有重案組同行,信心倍增。前往鬼娃嶺的路依舊是那條陰森小路,不過這次來的人比昨天找侏儒時要多很多,那些青年顯然非常激動,像趕集一般有說有笑。
帶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放羊老頭,他之後是重案組的幾個人,那些嘻哈青年手執各種「冷兵器」跟在後面。那老羊倌對吳華忠說,這條通往鬼娃嶺的小路很深,往裡走還有三四個岔路,再加上常年沒有人來過,一般人進入很容易迷路。前年的那個大明就是在這裡迷了路,無論如何也轉不出去,才活活餓死在了裡面。
吳華忠一面聽著一面向前走。果然如那羊倌所說,越往裡走這條小路越窄。兩邊的蒿草有一人來高,四周的高山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怪獸一般壓過來,讓人有種窒息感。莫說是小孩,就連大人進入這個小路中,也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啊!」忽然後面的青年驚叫了一聲,所有人都駐足向後看,只見那個青年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目光驚恐地指著眼前的物事結結巴巴地說道:「骷……骷髏……」在農村長大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受過一些迷信思想的熏陶,因此死人的骸骨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種極不吉祥的東西。
卞虎從隊伍的前頭擠過來,彎下身子掏出手套若無其事地拿起那個骷髏頭盯著看了看,那個骷髏頭的頭頂已經風化了,看樣子被丟棄的時間不短。他將那骷髏頭放在路邊,摘下手套說道:「別那麼大驚小怪的,死人有什麼好怕的!」說著伸手去拉那青年,那青年也不示弱,拒絕了卞虎的好意,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說道:「走吧!」
一個小時過去之後,大部隊繼續向前面緩慢蝸行。不過吳華忠卻覺得很奇怪,此處距離林芝村的墳場已經有很遠的一段距離了,怎麼會出現骷髏頭呢?他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又向前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終於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鬼娃嶺。之所以用了這麼久,倒不是因為道路有多遠,而是因為路上的蒿草盤根錯節,實在難行。當他們到達鬼娃嶺的時候,都已經累得大汗淋漓了。
這鬼娃嶺其實只是一座分水嶺,與周圍樹木茂盛的高山相比,鬼娃嶺就顯得貧瘠多了。這山上只有不高的灌木叢,而鬼娃嶺的另一側則是數百丈料峭的懸崖。此時站在鬼娃嶺的山岡上向下望去,隱隱覺得裡面黑洞洞的,散發著一種陰森的氣息。青年們站在鬼娃嶺上好奇地向下望,不禁有些不寒而慄。
「這裡真有鬼娃嗎?」一個青年怯生生地問道。
「放心,有也沒關係,咱們這麼多男人陽氣重,那東西不敢輕易靠近!」另外一個青年堅定地回答道。
卞虎和宋一聽了這些言辭,不禁覺得有些可笑,可是他們的微笑卻在瞬間僵在了臉上,就在這時候,那鬼娃嶺中忽然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哇……哇……哇……」
那聲音在下面的鬼娃嶺里回蕩著,宛若午夜遊魂一般。十幾個青年立刻臉色煞白,他們這次行動雖然名義上是來抓鬼娃的,不過他們始終認為這二十多年關於鬼魅之類的傳言也僅僅是聽人家說的,心中多半還是不相信的,因此大多數人是出於好奇來到這裡的。不過眼下的情景讓他們原本就不堅固的心理防線一下子垮塌了。
「這……這真有鬼娃!」那個發現骷髏的青年聲音裡帶著哭腔。
卞虎卻有些莫名興奮,他向一旁的羊倌說道:「能下去嗎?」
「什麼?」羊倌不可思議地望著卞虎說道,「你要下去?」
「嗯!」卞虎堅定地說道,「相請不如偶遇,既然來了,那就要一探究竟!」
「不能!」羊倌很明確地說道,「聽說這下面是一個深潭,下去就上不來了!」
卞虎有些失望地走到眼前的懸崖邊上,彎下身輕輕拍了拍崖壁上凸出的石頭,說道:「如果攀岩下去呢?」
「你瘋了?」羊倌咂舌道,「這要是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即便你活著下去,下面要是有鬼娃怎麼辦?」
「有槍!」卞虎拍了拍自己的腰間。羊倌看著卞虎的表情,忽然頓了頓,皺著眉頭說道:「小夥子,你讓我想起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