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組來到渭水的時候已經是晚上7點15分了,渭水縣公安局領導對重案組的到來極為重視。據說當時這個案子在當地引起了軒然大波,很多留守兒童的父母聽說此案之後紛紛回到老家。群眾對此案反響極為強烈,要求警方儘快破案,給留守兒童家長一個交代。市局領導親自坐鎮指揮,但是由於現場的情況過於離奇,根本超出了一般案件的範圍,這才求助於重案組。
吳華忠聽完介紹之後立刻要求看一看那兩具屍體。
兩個受害者的屍體都停在縣局的冰櫃中,重案組來到的時候,當地法醫已經等在了解剖室。據法醫介紹,在這兩個死者的身體內發現了一種極為罕見的麻醉物質,這種物質可以讓人的身體暫時麻痹,但是與一般麻醉劑不同的是,這種麻醉劑並不能減輕半點疼痛。這就是說兩位死者在斷氣之前能感受到身上發生的每一點痛感。他還在老年死者的指甲里發現了一些動物組織,但絕對不屬於人的。女孩的指甲卻全部脫落了。
檢查完屍體之後,重案組回到縣局辦公室。此時辦公室里已經準備好了幾份工作餐。這是吳華忠特意叮囑的,恐怕沒有時間吃飯,只能草草地吃幾口。
只是黃怡婷卻全然沒有胃口,她緊緊地攥著筷子,胡亂往嘴裡扒拉著米飯,喃喃地說道:「簡直太兇殘了!」她見過無數兇案的屍體,比這更加殘忍的也有,但是像這樣折磨人的卻很少。蚊子在叮咬人的時候會先在皮膚表層注入麻醉劑,減輕受體的痛苦;而眼前的案件,兩個受害者竟然在存有知覺的時候忍受著劇烈的痛苦被挖去了內臟,這簡直令人髮指。
「小黃,你怎麼了?」吳華忠見黃怡婷久久不能釋懷的樣子,問道。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要讓受害人承受那般極度的痛苦!」黃怡婷放下筷子憤憤地說道。
「沈玄你告訴她!」吳華忠吃著飯指著沈玄說道。
沈玄點了點頭,放下筷子道:「其實這個道理很好解釋。在文身的時候技師們一般不建議用麻醉藥,因為一旦針頭進入身體,便會使皮膚產生應激反應,在針頭進入的地方產生一個收縮抱緊的動作,這樣色素就容易留在身體里,雖然其後白細胞會將色素向外推,但是因為那個收縮抱緊的動作,所以顏色更鮮艷持久。同樣道理,因為受害者能感受到疼痛,因此身體會產生自然收縮,這種收縮很大程度上保證了內髒的新鮮度,不會因為過度失血而影響……」沈玄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影響什麼?」卞虎和黃怡婷好奇地望著沈玄說道。
「口感!」沈玄一字一句地說道。卞虎頓時覺得胃內一陣劇烈痙攣,剛咽下去的東西一股股地向上涌。
吃過晚飯已經是深夜1點了,重案組又將案情梳理了一遍,才回到事先安排的招待所休息。
招待所位於警局所在的街上,離警局只有幾分鐘的路程。一大清早,重案組成員便被窗外嘈雜的哭喊聲吵醒了。吳華忠帶著重案組成員走出招待所的時候,只見警局所在的那條路上已經擠滿了人。
最前面的人舉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兇手不除,豈能安居」之類醒目的標語。後來吳華忠了解到,這些人多為渭水附近的打工者。渭水縣是一個貧困縣,縣內並沒有大型企業,因此居民多外出打工。而留守女孩離奇被殺案消息的快速傳播讓周邊村鎮的打工者人人自危,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群眾正常的生活秩序。
重案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從層層的人群中擠了進去。一進警察局,局長立刻迎了上來,緊緊抓著吳華忠的手說道:「吳老,外面的情況您也看到了,希望重案組能夠儘快破案。你們需要什麼幫助儘管說,我們會盡全力幫助!」
吳華忠微微笑了笑說道:「給我們準備一輛車和一個司機,我們現在要去案發現場!」
「好!」局長立刻去安排準備。
上午8時許,吳華忠帶著重案組來到了林芝村。林芝村是一個有上百戶人家的自然村,還沒有到村口,便能看到村口處停著幾輛警車。
「這是幹什麼?」吳華忠詢問開車的民警道。
「因為案子一直沒有告破,為了防止新案件發生,所以縣裡通知當地派出所的警察不分晝夜在村子裡巡邏,保證群眾安全!」開車的民警如是說。
民警開著車毫無阻礙地來到了案發現場。此時孫春葉的父母已經返回了家中,卻被安排在了別處,因此案發現場除了屍體之外沒有任何改變。
重案組一行人下了車,村內的民警協助從車內搬下一些勘查的設備,之後他們走進了孫春葉的家。
這是一座起脊式的三間房。所謂起脊式,便是房頂呈人字形的屋子,這種房子在西北以及東北極為常見。進門是客廳,客廳左右兩邊各有一間卧室。剛推開門,他們便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血液已經凝固成了黑色的血塊。
關上房門,在門後發現了數道深深的爪痕,爪痕上帶著血跡,想必是那個七歲的小女孩在忍受著劇烈痛苦的時候用指甲摳出來的。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袋已經發霉的餃子。沈玄撩開東面屋子的門帘走了進去,屋子裡的血腥味更重,幾隻蒼蠅從炕上飛了起來,在屋子裡亂撞。老人是死在炕上的,當時她身下鋪著褥子,凝結的血液已經將褥子硬化,那濃重的血腥味便是從那褥子上散發出來的。
屋子裡的一扇窗子碎裂,據說是當時鄰居為了看清屋子裡的狀況打碎的。但是一個問題很快出現在沈玄的腦海中,那就是據鄰居的描述,案發現場的門是緊閉著的,那麼不管是什麼東西,它是怎麼離開的呢?
在此期間,黃怡婷已經離開了屋子,去受害人鄰居家了解情況。而卞虎和宋一兩個人專心致志地在勘查著現場,希望能找到一些被遺漏的蛛絲馬跡。沈玄又將三個房間看了一遍,之後皺起了眉頭。吳華忠走到沈玄身邊說道:「你是不是在想那東西是怎麼出去的?」
「嗯!」沈玄道。
其實吳華忠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在沈玄四處打量的時候,吳華忠也把三個房間看了一遍,除了門就只有窗子了,如果說那個窗子是村民破壞掉的,那麼它又是如何出去的呢?難道還有其他的遁身之法?
正在這時,卞虎忽然喊了一聲:「這裡有血跡!」
沈玄和吳華忠連忙向卞虎的方向走去,只見卞虎正躬身站在西面房間的柜子旁。櫃門敞開著,柜子里有星星點點乾涸的血跡。
沈玄不禁與吳華忠對視了一眼,詫異地說道:「難道那東西在殺人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躲在這個柜子里,等村民們打破窗子進來之後才離開的?」
吳華忠微微地點了點頭,忽然猛地抬起頭,臉色凝重地說道:「不好,趕緊召集民警讓他們挨家挨戶搜查!」說著吳華忠便急匆匆地向外走去。
「吳老,搜查什麼?」卞虎不解地問道。
「另一個受害者!」沈玄肯定地說道。
「什麼?還有另一個受害者?」宋一和卞虎不禁愣住了。
「對,一定還有另外一個受害者!」沈玄解釋道,「那個東西在殺掉孫春葉祖孫倆之後找不到出口離開,於是便潛伏在了這個柜子里!」
「對啊!」卞虎剛剛已經聽到了吳華忠和沈玄之間的討論,這時點了點頭。
「鄰居說發現孫春葉家異樣的原因是發現一條狗的嘴裡銜著半截腸子,如果那個東西連房門也出不去,那麼那條狗口中的腸子是從哪裡來的呢?」沈玄一語道破天機,卞虎和宋一恍然大悟般跟了出去。
一個小時之後,噩耗傳來,在村子的東面,一個叫黃思竹的女孩子在家遇害身亡,被發現的時候屍體已經開始腐爛出水,屋子裡到處是蒼蠅。從蛆的生長程度來看,已經死去四天以上了,正好與孫春葉的死亡時間相吻合。因為黃思竹的父母常年在安徽一帶打工,黃思竹一直寄宿在學校中,平日里極少回家。再有黃思竹的家位於村子正東,人家極少,所以直到屍體腐爛也無人發現。
聽說村子裡竟然又發現了新的屍體,村民更加覺得恐慌,對民警極為不配合,很多村民當天下午就到集市上買來了長柄的砍刀以防不測。
傍晚的時候,黃怡婷帶來了一個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