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是個重要的日子——發工資。卞虎打趣地說:「如果一個月能天天過10號就好了。」黃怡婷訕笑道:「你倒是想得美!」
「就是啊,我又不像黃姐你!」卞虎笑眯眯地說道,「有個有錢的老爸!我還等著攢錢娶個媳婦呢!」
「你媳婦?還不知道在哪個丈母娘肚子里轉筋呢!」黃怡婷笑著對卞虎說,然後將手中的銀行卡放在桌角,瞥了一眼一直盯著電腦的沈玄。
沈玄也領到了一筆工資,雖然只有半個月的,但是這也是他加入重案組之後的第一筆錢。他思忖著準備請重案組的幾個人吃頓飯,但是看著那點工資卻又犯了難,恐怕這點錢連吃一頓像樣點的飯也不夠。
「對了,兩天沒見到宋隊了,他幹嗎去了?」卞虎好像才發現宋一有兩天沒有來重案組了。
「前段時間聽說他家孩子生病了,我還想抽出點時間去醫院看看呢!」黃怡婷一面看著電腦,一面說道,「對了,你的傷好利索了嗎?」
卞虎拍了拍胳膊說道:「這點傷,小意思!」
「嘿嘿,不過我一直好奇啊!」黃怡婷扭過頭望著卞虎說道,「上次那個張宏,你究竟是怎麼說服他說出最後那番話的?」
「這可是個秘密!」卞虎神秘兮兮地說道,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輕輕拉開抽屜。在他的抽屜里埋著一份合同,合同的最下角用娟秀的字體簽著一個名字:張雪。卞虎將那份合同收好,壓在檔案的最下面。那個善良的女孩和這份失效的合同可以永遠地塵封了。
正在這時,吳華忠推開門走了進來,他手中捏著一份文件,臉色陰沉,自顧自地走進了獨立辦公室。
卞虎小聲地說道:「黃姐,你看老爺子那模樣,猜猜是誰惹到他了?」
黃怡婷搖了搖頭,猜不出來。這時,局長忽然推開門急火火地走進來盯著卞虎說道:「吳老呢?」
「在……在辦公室里!」卞虎見局長焦急的神情,已經猜出了一些端倪。局長二話不說,徑直走進了吳華忠的辦公室。
接著裡面傳出了兩個人的爭吵聲。
「討論,討論,每次遇見問題就是不停地討論。」吳華忠怒不可遏地說道,「等你們討論完了,那孩子恐怕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老吳,你也要理解組織上的難處,我們畢竟是機關單位,不是慈善機構啊!」局長苦口婆心地說道。
「宋一他常年在外奔波,一年到頭回不了幾趟家!」吳華忠激動地站起來,指著外面辦公室里宋一的辦公桌說道,「他妻子也上班,留下一個七歲的孩子獨自在家,現在出了車禍,急需一筆錢住院治療,你們難道就想讓英雄既流血又流淚嗎?」
「老吳,你冷靜冷靜,局黨委不也正在討論一個方案嗎?」
他們兩個人的爭吵被外面的三個人聽在耳中,三人都站起身向吳華忠的辦公室走去。卞虎低聲說道:「是宋隊家的孩子出了車禍嗎?怎麼他一聲招呼也不打啊?」
「宋隊是不想給隊里添麻煩啊!」黃怡婷嘆了口氣說道。
辦公室里,局長霍地站起身來,在口袋中摸索了一會兒,說道:「這錢你先拿給宋一,給孩子看病要緊!」說完把錢摔在桌子上,推開門見幾個人正在偷聽,立刻怒吼道:「你們幹什麼?都不工作了?」
「是不是宋隊家裡出事了?」卞虎忍不住問道。
「這事你們別管,都回去工作!」說完局長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等局長走了之後,幾個人推開門來到吳華忠的辦公室里。他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竟然沒有注意到這幾個人。
「吳老!」黃怡婷輕聲說道,「是不是宋隊家裡出了什麼事?」
「你們來幹什麼?趕緊去工作,宋隊那邊的事情還有我呢!」吳華忠這句話說得很沒底氣,因為他上午去為宋一申請一筆困難補助,沒有成功。
「還需要多少錢?」卞虎說著把那張工資卡放在茶几上,「我這個人不攢錢,卡上就剛發的幾千塊錢工資,看看能不能幫上宋隊!」
「還有我的!」沈玄把自己的工資卡也放在了茶几上。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這是幹什麼?」吳華忠有些惱火地說道,「有困難還有組織呢,還有領導呢,這錢你們拿回去!」
幾個人沒有說話,離開了辦公室。下午的時候,黃怡婷請了兩個小時假,回來的時候宋一已經回到了隊里。他感激地將卡還給了沈玄、卞虎以及吳華忠,說道:「孩子的手術費已經交齊了,據說是紅十字會的愛心救援組織幫忙的!」
「宋隊,以後不能把孩子一個人放在家裡,你看這多危險!」卞虎勸說道。
「唉,我們兩人都上班,孩子也沒有地方去呀!」宋一為難地說道,「如果老婆辭職在家的話,恐怕憑我那點工資也養活不了他們娘倆,等孩子的入學手續辦完之後就好多了!」
「唉,這就是城市留守兒童啊!」卞虎無奈地說道。
這時吳華忠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通電話,對方簡單敘述了幾句之後,吳華忠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吳華忠在遇見重大案件時特有的表情,他們相互對視著,緊張地等待吳華忠的命令。
大約十分鐘之後,吳華忠掛斷了電話。他長出一口氣說道:「現在在陝西渭水發生了一個留守兒童被殺的案件,作案手段非常殘忍,孩子的內臟被掏空,同時死亡的還有孩子的奶奶,情況和孩子相差無幾。在現場發現了凌亂的血爪印,看起來應該不是人為作案!」
吳華忠簡單敘述完案情,說道:「現在上面命令我們即刻前往陝西渭水偵破此案。宋一,你的孩子還在準備手術,就不要過去了!」
「沒事,既然有好心人幫了我,那我也不能不回饋社會!」宋一說完肯定地點了點頭。
吳華忠微微笑了笑說道:「怡婷,你現在立刻訂一下下午去陝西的車票。卞虎聯繫渭水警方,讓他們將案發現場的第一手資料發過來。沈玄和宋一,你們在以往的卷宗里調查一下有沒有類似案件。」
「是!」幾個人異口同聲道,之後便各司其職開始忙碌了起來。
黃怡婷訂的是下午1點鐘開往陝西渭水的火車票。重案組風塵僕僕地上了火車之後,卞虎將渭水警方發過來的關於死者以及案件的第一手資料全部列印了出來,人手一份。坐在列車的包廂中,卞虎看著資料總結了一下案情:
案發現場在陝西渭水一個叫林芝的小村子中,這村子有上百戶人家,多以務農為生。在農閑的時候,村裡大多數年輕男女會到外面的城市打工,孩子便留給家中的老人代為照料,這就是所謂的留守兒童。死者就是其中一員,常年與奶奶居住在村子裡。
在案發現場發現了兩具屍體,一具是年僅七歲的女童,名叫孫春葉,發現的時候她面對著門口,雙手緊緊摳著門閂,傷口在她的手背上,脊柱斷裂,內臟被挖得一乾二淨。而另外一具是在東面屋子的土炕上發現的,是一個六十七歲的老婆婆,被發現時她平躺在炕上,雙手握拳,傷口在胸口上,內臟被掏空,而她的乳房上留著一排細小的咬痕。
這兩具屍體是在第二天早晨被鄰居發現的。據說當天早晨鄰居發現孫春葉家門口的一條狗口中銜著一截腸子,而門口有血跡,這才叫上村中幾個膽大的人進入她家,進而發現了案發現場。那些人被案發現場驚呆了,即刻撥打電話報了案。後經當地民警走訪調查,從兩旁的鄰居家了解到,案發前一天晚上曾經聽到孫春葉的一聲驚呼。但是由於農村普遍睡得較早,再加上現在是農閑時節,村中除了幾個遊手好閒的青年之外,大多數男人都出外務工,因此女人們在晚上也不敢輕易出去,這不能不說是釀成這起慘案的一個因素。
警方在案發現場發現了大量細小的足跡,那些足跡大小與三歲嬰兒相差無幾。聯繫到當地村民經常談起的鬼娃嶺,因此村子裡流傳著一種鬼娃作祟的說法。
卞虎將案件的第一手資料陳述完畢之後便坐下了,幾個人始終一言不發地靜靜聽著卞虎的陳述。當他講完之後,吳華忠向沈玄和宋一詢問道:「你們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你說吧!」宋一推了一下沈玄說道。現在宋一已經漸漸接受了沈玄這個後加入者,更令他感動的是,早晨吳華忠告訴自己沈玄將僅有的半個月工資全部交給了他。
「我和宋隊翻閱了近幾年發生的案件,希望能從中找出類似或者相關的案件!」沈玄說著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疊紙分發給大家,「結果我們發現了這起案件!」
沈玄坐下來拿著那張紙說道:「這起案件是在新中國建立初期發生的,巧合的是這起案件也發生在陝西渭水這個名叫林芝的村子裡。受害人是一個叫周啟明的八歲兒童,卷宗中詳細記載著受害人是在村子附近的草叢中被發現的,當時受害人的內臟被挖空,在草叢十里以內的範圍內都發現了血跡和一些零散的爪印。
「當時有一個叫陳升的目擊證人稱,當天傍晚他看見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