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卞虎經常聽人說起一句話,叫作「無巧不成書」。今天這句話竟然應驗在了自己的身上。剛剛那個傳說打開了僵局,兩個人的話漸漸多了起來。卞虎從張雪的話中了解到,她的故鄉就是北卦村,她今年二十一歲,就讀於B市藝術學院。
漫長的旅程在兩個人的交流中顯得並不那麼枯燥乏味,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兩個人就坐上了從哈爾濱通往白旗鎮的大巴。望著熟悉的綿延起伏的山川,卞虎心中忽然有些悵然。他自從十八歲參軍之後便幾年難得回家一次,那些平日的玩伴也漸漸生疏了。據說那些人中的大多數現在都身家百萬了,每次回來的時候,他們總是勸說卞虎:「做警察有什麼好的?回來一起挖礦發財吧!」
每每聽到這些話,卞虎總是憨憨地笑笑,避開不談。其實倒不是卞虎不在乎錢,實際上卞虎真的很缺錢。公安系統的待遇並不高,但是沒辦法,卞虎就是喜歡干這行。
大巴在鄉間的柏油路上賓士了兩個多小時,終於進入了白旗鎮。剛一進入鎮子,便有幾輛轎車停在鎮口,大巴還未停下,便見幾個人向車子中的卞虎招手。等大巴停穩之後,卞虎輕聲對張雪說道:「大巴就到這裡,一會兒我讓我哥們兒送你到北卦村吧!」
張雪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卞虎的好意。卞虎聳了聳肩走下車子,和幾個人親切地擁抱,互相推搡了一下,然後進了其中的一輛轎車。
卞虎坐進車裡和開車的兄弟簡單寒暄了幾句,忽然冷靜了下來,說道:「蕭讓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
正如上面所說,白旗鎮的很多人因為豐富的鐵礦資源發了橫財,卞虎的許多兄弟一夜之間成了暴發戶,蕭讓便是其中之一。他們這些人從小一起長大,蕭讓與卞虎的關係尤其親密。昨天早晨卞虎忽然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那邊的人告訴他蕭讓死了,但是死得很離奇。究竟如何離奇,沒有說清楚,只是當人發現的時候,蕭讓被摩托車死死地壓在下面,嘴角的血液已經乾涸了,但一息尚存,還未送到醫院便斷氣了。不過在送往醫院的途中,蕭讓口中一直在念叨著一句話:紅衣女子。
「虎哥,事情是這樣的!」開車的青年一面開著車子,一面對卞虎說道,「最近蕭讓正在和北卦村的一個女孩子談戀愛,前幾天鎮子上來了一個戲劇團,於是蕭讓便帶著那女孩來戲劇團看演出。送女孩回去的時候,他特意叫上了他表弟一起去,結果兩個人在回來的路上撞進了一個小山坳里。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家人見他們兩兄弟遲遲沒有回來,這才叫人去找。後來,在那個小山坳里找到他們的時候,他表弟的腦袋撞在了山坳里凸出來的一塊石頭上,顱骨碎裂,當場死亡,而蕭讓雖然還有氣息,但是沒挨到醫院就斷氣了!」
「哦,原來是這樣!」卞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那紅衣女子是怎麼回事?」
「據說那北卦村不幹凈,常年有紅衣女子作祟。送蕭讓去醫院的時候我就在車上,他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時不時說一句『紅衣女子,天皇皇』之類的話。」坐在卞虎身邊的青年回答道。
卞虎聽完兩個人的敘述,坐在車裡靜靜地沉思著。片刻之後,轎車停在了蕭讓家的門口,卞虎推開車門走進了院子。
蕭讓的葬禮要在第二天一早舉行,卞虎在蕭讓家坐了一會兒,隱約聽幾個幫忙的大媽說,蕭讓和他表弟肯定是無意中撕掉了村口的那張紙,這才招致紅衣女子的報復。卞虎自從進入重案組之後,遇見的離奇案件不計其數,他從來不相信這些迷信之說,但是此時他也有些迷茫了。吃過晚飯,他從一個兄弟手裡借來了一輛摩托車,借口想出去兜兜風,實際上是要夜探北卦村。
想要有所發現,最好的辦法就是親臨案發現場,卞虎騎車沿著小路向北卦村的方向駛去。他騎在車上,車速緩慢,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道路兩邊的玉米地散發著濃郁的玉米香。而卞虎此時卻沒有過多的心思去緬懷,他一面開車一面思考、感受,將自己想像成蕭讓。當時他們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呢?
在行駛了二十分鐘左右之後,前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山坳,卞虎將車停在路邊,然後站在路邊仔細地觀察著。這路邊的摩托車車痕很深,給卞虎的第一印象是摩托車在距離山坳不遠處忽然加速,然後徑直向山坳衝過去。接著他沿著車轍直接來到了山坳中,那塊石頭上的血跡依舊清晰可見,在雜草叢中還有一些摩托車碎裂迸出的零件。
忽然卞虎的目光被草叢中的一件物事吸引住了,他彎下身蹲在草叢中摸索了一會兒,然後將那件物事拿在手裡輕輕擺弄著。這是……
卞虎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將那個物事揣在懷裡,然後騎上摩托車繼續向北卦村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