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對面的張雪詫異地說道,「警察大哥,你剛剛是說紅衣女子?」
「嗯!」卞虎放下手機,這才認真看了看眼前的女孩。這女孩二十歲上下,一副清純的大學生模樣,與卞虎說話的時候顯得格外拘謹,見卞虎盯著自己,臉上一紅,微微地低下頭。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別看卞虎平日里粗音大嗓,但是一旦碰到女人,尤其是見了美女,便立刻變得害羞起來。
「我聽您剛剛說起紅衣女子!」女孩子清了清喉嚨說道,「不知和您說的那個是不是一樣,在我的老家流傳著一個關於紅衣女子的傳說!」
「哦?」卞虎立刻來了興緻,他正襟危坐,等待著女孩子繼續說下去。
「據說這件事就發生在我們的村子裡……」女孩子娓娓道來。
這個叫張雪的女孩子住在一個名叫北卦村的地方,這個地方三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通向村外。這個小山村只有數十戶人家,據說民國三十年村子裡發生了一件慘案。
北卦村內有一個曾姓大戶,據說是清代皇族後裔,而這北卦村一帶都是曾姓大戶的皇封地。晚清曾姓大戶家中出過一任大官,最後告老還鄉回到了這裡。不管這些傳言是真是假,這曾姓大戶殷實的家境確實是遠近聞名。這曾姓大戶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十幾歲便被送到日本去留學;小兒子從小羅鍋,父母為其張羅了一門婚事,妻子叫珍秀。
這女子不但長得漂亮,而且非常孝順,對羅鍋丈夫也非常好。可能是因為她的漂亮讓很多人妒忌,因此村子內關於珍秀的流言蜚語一直不斷。曾老爺子是一個知書達理、非常明事理的人,起初對於那些惡意中傷的流言並不在意。但是隨著流言越傳越廣,說的次數越來越多,漸漸地曾老爺子也心生不快,對這個兒媳婦頗多不滿。
一年之後,珍秀生了一個兒子,曾老爺子對這個孫子倍加疼愛。母以子貴,曾老爺子之前對珍秀的不滿也漸漸冰釋。可是這事情壞在一個遊方道士的身上。當時的道士一般都能粗略地懂一些岐黃之術,而曾老爺子又是遠近聞名的樂善好施的人,再加上當時小孫子整夜哭鬧不止,他迷信地以為小孫子中了邪,見到這個道士,立刻奉為上賓。道士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說:「你家小兒子那方面不行,這孩子並非曾姓後人。」
這話對於篤信道士的曾老爺子來說不亞於晴天霹靂。曾老爺子詢問這孩子究竟是什麼來歷,那道士笑了笑說道:「這孩子之所以每天晚上這般吵鬧,是因為他生父並不是人,而是多年前在建曾家大院的時候深埋地下的一具死屍!」
「鬼胎?」曾老爺子半信半疑地望著眼前的道士。
那道士微微點了點頭。為了讓曾老爺子更加相信他所言非虛,他叫人拿過來筆墨紙硯,輕輕幾筆在紙上標明那具屍體被深埋的地方。曾老爺子連忙派人按照道士所說的方位在院子里挖掘,果然兩個時辰之後發現了一具骸骨,那骸骨下面還有個紅色的方木盒子。
見到骸骨,曾老爺子對道士所說的話便深信不疑。接著曾老爺子詢問那道士該如何處理,那道士告訴曾老爺子那孩子是鬼胎不能留。可是珍秀對孩子倍加呵護,一刻不離地守在孩子的身邊。那道士靈機一動,立刻在曾老爺子的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
曾老爺子咬著嘴唇為難地說道:「真的必須這樣做嗎?」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恐怕府上必定大難臨頭,那鬼胎每夜鬼叫,就是在呼喚他的同伴,不能再等了!」道士說完,曾老爺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道:「看來只能如此了!」
接著道士以看孩子之名來到了女人的屋子中,他告訴女人這孩子是失魂了,需要女人親手在村子裡貼上一張綠紙,上面寫著:「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過路君子念三遍,一覺睡到大天光!」幾日內孩子便會好轉。
女人愛子心切,按照那道士所言,立刻在一張綠紙上寫上了那句話,然後急匆匆地奔向村口人來人往處,將那張字條貼上。可是悲劇就在她這一來一回之間發生了,當她回到屋子裡的時候,剛剛會爬的孩子已經從炕上摔在了地上,鮮血從孩子的腦袋上流淌了出來。
女人發瘋了一樣抱起已經斷氣的孩子便向外跑,大聲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快來救救我的孩子!」
聞聲趕來的曾老爺子和家人見到那鮮血淋淋的孩子,或許是心中不忍,立刻叫人去請郎中。郎中來的時候孩子的身體都已經涼了,他看了看孩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女人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就在剛剛那一瞬間,自己與孩子就陰陽兩隔了。她撲通一聲跪在郎中面前,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孩子啊!」
「這孩子早就沒氣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啊!」郎中嘆了口氣告辭離開了。
女人失魂落魄地抱著孩子,臉貼在孩子的小臉上嘟囔著:「不可能,沒有死,我的孩子沒有死!」
「沒有死?」不明緣由的羅鍋丈夫怒罵道,「讓你看著孩子,你幹嗎去了?留孩子一個人在屋子裡!要不是你,這孩子怎麼會死?」
這句話就像是一瓢冷水一般將珍秀澆醒了,她痴痴地抬起頭,望著眼前的這些人,忽然霍地站起身來,緊緊地抱著孩子向後院奔去。不一會兒,只聽後院傳來撲通一聲,幾個人大喊道:「不好了,少奶奶投井了!」
珍秀被撈起來的時候已經斷氣了,她依舊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孩子。曾姓人將珍秀安葬之後,不久便經常聽到夜半三更有人在房前屋後喃喃低語:「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而且有人看到每到晚上便有一個紅衣女子站在村口的大樹下面,一面貼著紙,一面念著那句話。
不久那個道士被抓了起來。原來這個所謂的道士多年之前曾經是一個盜墓賊,他和自己的同夥在二十年前在此地盜過一個墓穴,從那墓穴之中盜得一個紅色的方木盒子。後來他們的行蹤被發現,兩個人匆忙逃命。在逃命的時候同夥受了傷,他心生貪念,將同夥殺死,怕被外人發現,便將那木盒子與自己的同夥一併埋在了曾姓大戶的院落中。轉眼二十年過去了,他偽裝成道士故地重遊,目的便是想取出多年前埋藏於此地的木盒。
畢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個假道士終究還是被抓到了,只是那個木盒卻不翼而飛。聽到這個消息的曾老爺子後悔不已,不久便瘋了。他經常獨自一個人站在村口的那棵樹下喃喃默念:「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
從那之後,村子裡就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在村口貼上一張紙,上面寫上那行字,不允許任何人撕掉。如果撕掉的話,那個紅衣女子便會出現,帶來厄運。
張雪講完這個傳說之後,卞虎立刻急不可耐地問道:「你說的北卦村是不是在白旗鎮往東十五里的山坳中!」
「嗯,嗯,是啊!」張雪十分驚訝地說道,「警察哥哥,你怎麼知道那個地方的?」
「那你呢?」卞虎接著追問道。
「我就是北卦村的人!」張雪的話讓卞虎心中猛然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