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究竟有多少離奇案件?其實這個問題很好解答,打開電腦隨便在百度上輸入幾個離奇的字眼,緊接著那些離奇的案件便會一個接著一個出現。這些案件究竟有多少是真實的,多少是杜撰的,很難甄別。唯一可以鑒別真假的就是調查,重案組就是調查這些離奇案件的。
吸脂案過去一周後的一天清晨,卞虎接到一個電話。他匆忙回到隊里跟吳華忠請了一周的事假,吳華忠聽完卞虎的敘述之後,很痛快地在假條上籤了字。卞虎簡單收拾了下行李,沒有和重案組其他人打招呼,便悄然坐上了下午開往哈爾濱的列車。
卞虎的老家在哈爾濱往東五十多公里的一個叫白旗的鎮子上。之所以叫作白旗,是因為這個鎮子在清朝的時候是正白旗的聚集地,因此得名。卞虎靠在座位上望著窗外稍縱即逝的風景,心情煩躁地擺弄著手機。
早晨的電話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吳華忠。卞虎向吳華忠請假的時候隨便編了一個借口,並未向他吐露實情,因為這件事他實在難於啟齒。正在這時,一個大漢坐在卞虎旁邊的位置上,向里擠了擠,打斷了卞虎的思緒。
卞虎斜眼看了一眼那大漢,剃著光頭,留著鬍子,滿臉油光,五大三粗的,手腕和脖子上都掛著金燦燦的和拴狗的鏈子差不多的金鏈子,胳膊上文著兩條龍。卞虎對這種人毫無好感。他老家白旗那個地方的地下多年前發現巨大的鐵礦儲備,一夜之間村裡人都暴富了起來,飛來的橫財讓有些人不能自持。金手鏈、金項鏈、金戒指,只要帶著「金」這個字的,都被村民奉為有錢人的象徵。
火車快速地向前狂奔,卞虎依舊自顧自地擺弄著手機,眼睛卻很快被外面的風景吸引過去了。就在列車即將到達下一站的時候,對面的女孩忽然發出一陣驚呼:「你幹什麼?」說完立刻將手縮了回去。那大漢不依不饒地伸出手說道:「你吵吵什麼?和我鬧了彆扭就離家出走啊?」
「我不認識你!」女孩子有二十歲左右,她有些恐慌地說道。
「親愛的,求求你別鬧了,跟我回家吧!」漢子換了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柔聲哀求道,說著便伸手去拉那個女孩。
「我不認識你,你究竟是誰啊?」女孩子奮力躲避著男人,向坐在裡面那位三十多歲的女人靠過去。那女人拍了拍小姑娘說道:「張雪,快點跟著你男朋友回去吧!」
那女孩子聽到身邊的女人竟然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驚恐之色溢於言表。
「你……你怎麼知道我叫張雪?」女孩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只見那個女人柔聲道:「我是你小姑,當然知道你叫張雪了。你這孩子怎麼那麼任性啊?說走就走,連招呼也不和家人打一個。要不是我們及時趕來,你讓這一大家子人得多著急啊?」
「張雪,你的行李在哪裡?跟著我回家!」男人此刻的語氣再次強硬了起來,一把便抓住了女孩的手。女孩子死命掙扎著大喊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們是誰!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呢?你讓大家給評評理!」那自稱是女孩小姑的女人站起身對車廂內圍上來的人群說道,「這孩子因為和她對象吵架就要離家出走,幸好我們發現及時來找她,她還不願意和我們走!」
「姑娘,你還是跟他們回去吧!」一個圍觀看熱鬧的熱心大媽規勸著小姑娘,「兩口子床頭打架床尾合,有什麼想不開的,一定要離家出走啊?」
「大媽,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啊!」叫張雪的女孩子呼天搶地地說道。那大漢此刻已經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正在行李架上搜尋著她的行李。這時列車已經開始緩緩減速了,音響里傳來播音員的聲音:「前方即將到達××站,請下車的旅客做好準備……」
「大哥,大姐!」女孩子忽然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求著那個漢子和婦女道,「你們放我過去吧,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你們要我的行李的話就拿走,錢我可以都給你們,求求你們倆放我過去吧!」女孩子說到這裡已經淚流滿面了。
「趕緊給我起來!」漢子大喊著,一把將女孩子從地上提溜了起來,破口大罵道,「你這個臭娘們兒,趕緊跟老子回去,別逼老子抽你!」說著揚起手就要向眼前的女孩子打下去,卻在距離女孩子的臉一尺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漢子忽然覺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卡住了一般,他扭過頭,只見坐在旁邊一直不聲不響的卞虎站了起來,一隻手緊緊抓著自己。那漢子掙扎了一下,發現根本無法掙脫,於是怒視著卞虎道:「你幹什麼?管什麼閑事?這是我們兩口子之間的事情!」
「先不說你們是不是兩口子!」卞虎義正詞嚴地說道,「就算是你老婆,你也不能隨便打!」
「我家的事情你管得著嗎?」漢子說著又掙扎了幾下,卻始終無法掙脫,他死命地藉助身體的力量向一旁掙脫,卞虎趁機輕輕一鬆手,那漢子直接撞在了對面的座椅上。
「好小子,有兩下子!」那漢子說著爬起來四下打量了一下,從桌子上抓起一件物事便向卞虎砸去,卞虎一閃,那東西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窗戶上,碎裂開來。那正是卞虎的手機。
卞虎見到碎裂的手機一怒,抓住男人的拳頭向後一翻,男人的身體順勢翻轉過來,被卞虎摁在了地上。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見情勢不好,大嚷大叫道:「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亂插什麼手啊?」
這時卞虎從口袋中掏出警官證,那女的見到警官證愣了一下,立刻喊道:「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車廂內的騷亂很快驚動了乘警,就在女人大喊「警察打人了」的時候,兩個乘警已經從人群中擠了過來,他們看了看卞虎的警官證,說道:「卞警官,這是怎麼回事?」
卞虎一面反手制住大漢,一面在那乘警的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乘警掏出手機遞給卞虎,卞虎用一隻手在手機上輕輕地按了幾下,接著將手機遞給兩個乘警,那兩個乘警看了看手機,立刻恍然大悟般掏出手銬。女人一看不好正要跑,卞虎上前一步伸出腳,那女子被卞虎一絆,摔了一個狗吃屎。
兩個人被戴上手銬之後,乘警向周圍的人解釋道:「大家都回到座位吧,這兩個人是拐賣人口的作案團伙,他們一直冒充受害人的親人。」說著乘警將兩個人帶走了,卞虎惋惜地拿著手機坐回原位,這時車廂內響起了一陣掌聲。
女孩子驚魂甫定地坐在對面的座位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卞虎,只見卞虎一次次地將電池放進手機插槽,電池卻又一次次地掉出來。
張雪試探著向桌子前湊了湊,小聲地說道:「謝謝你!」
卞虎沒有抬頭,一面繼續目不轉睛地擺弄著他的手機,一面說道:「下次上了車之後就把你的火車票收起來!」
張雪這才注意到放在桌角上的那張火車票,為了方便上車後查票,張雪一直將火車票放在桌角上。此刻她才看到火車票上清楚地寫著她的名字:張雪。
張雪還想繼續說什麼,正在這時,卞虎的手機竟然可以用了。他連忙打開手機,一條簡訊不失時機地鑽進了手機里,卞虎打開簡訊,神情立刻緊張了起來。他將那條簡訊反覆讀了兩遍,然後自言自語道:「紅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