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 饕餮之宴 第六章

這是一個幸福的時代,雖然整天有人在微博、微信以及所有允許留下足跡發泄不滿的地方無度地辱罵著這個時代,但是依然不可否認,這絕對是一個全民幸福的時代,至少是一個可以讓人迅速長胖的時代。

每天我們打開微博,登錄QQ,立刻就會發現有大量女孩子在與肥胖進行著殊死搏鬥。不知從何時起減肥成為一種時尚,而花樣百出的減肥康體中心也一夜之間如雨後春筍,遍布城市的街邊巷角。用其中一個女孩子的話說:「不管其效果如何,至少能告訴大家,姐在減肥!」

而在眾多減肥康體中心裡,這「伊人減肥康體中心」絕對是佼佼者。這個減肥中心註冊僅僅三個月,會員就已經超過了三千人,除了經營手段之外,正如他們廣告上宣傳的那般,真的實現了綠色減肥,短時間內讓很多人驟然瘦了下來。然而這些瘦下來的人對於之前在減肥康體中心發生的事情卻諱莫如深,更確切地說,這些當事人並不知道在康體中心究竟發生了什麼,不過結果卻是她們真的瘦下來了,因此極少有人追究過程,除了黃飛燕。

這是一個充滿好奇的女孩子,當她身邊的人向她推薦「伊人減肥康體中心」的時候,當時已經極度發胖的黃飛燕欣然接受了。雖然這個康體中心的價格不菲,但看著那些胖子朋友幾天或者幾周之內就瘦下來了,黃飛燕便省吃儉用將這筆錢積攢了下來。

這家康體中心有一個明顯的與眾不同之處,那就是你會被工作人員帶進一個密閉的房間中。這房間非常舒適,舒適得讓人很容易睡著。那種感覺非常奇妙,這樣一進一出竟然就瘦下來了將近十斤。

黃飛燕去了一次之後,對這個康體中心信心倍增,她期待著幾次之後能像其他人一樣擁有美女蛇般妖嬈的身材。她很想找人分享自己的這份喜悅,而她想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在孤兒院里與她情同姐弟的焦輝光。

那是怎樣一個充滿了驚喜和期待的夜晚,我們不得而知,但是我們能從黃飛燕那長達三個小時的電話中感受到些什麼。之後不久黃飛燕便再次走進了「伊人減肥康體中心」,不知是不是因為過於激動,黃飛燕這一次躺在那個舒適密封的小房間中再也睡不著了。

她安靜地躺在床上,靜靜等待著之前奇蹟的到來。然而這場奇蹟卻變成了一場噩夢。當她正瀕於半睡半醒之間的時候,耳邊傳來了窸窣的聲音。之後她感覺似乎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爬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從小便懼怕老鼠,瞬間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黃飛燕立刻從夢中清醒過來,眼前的情景讓她毛骨悚然。在這狹小昏暗的屋子裡,四五隻拳頭般大小的老鼠正伏在自己的身上,貪婪地吸食著自己的脂肪。

接著她便瘋了一般向外狂奔。她驚魂甫定地回到家中,當她漸漸平靜下來之後,忽然想起一條發財致富之路,她給康體中心的負責人打電話,以舉報相要挾,索取一筆健康補償費。對方很痛快地答應了她的要求,並且告訴她當天晚上交易。她在臨行之前又不忘給焦輝光打了一個電話,內容大致是她即將得到一筆錢,會帶著焦輝光出去玩一次。

可是這個幼稚的女孩萬萬沒想到,這是她與弟弟的最後一次通話。當她按照對方所說的來到指定地點的時候,等待她的不是飛來橫財,而是一場老鼠們的饕餮盛宴。那個夜晚,凄厲的慘叫聲和驚呼聲充斥著那條尚未竣工的隧道,終於老鼠在吸幹了她身上最後一點脂肪之後離開了。

在第二天的報紙上,焦輝光看到了關於姐姐的報道,那一瞬間他便暗自下決心一定要親手為姐姐報仇。這也是他帶著懸疑社來到姐姐最後出現的地鐵口蹲點的原因。在這期間,他發現有一個可疑的人經常會來這裡,這個人便是「伊人減肥康體中心」的老闆宋陽。

焦輝光很快發現了更大的疑點,那就是宋陽的這家「伊人減肥康體中心」的垃圾總是派專人送到遠遠的地方處理。他悄悄地跟在那些處理垃圾的人後面,終於發現那些垃圾中竟然有大量的老鼠屎。所有的一切豁然開朗了,他終於找到了殺死姐姐的兇手。

然而他沒有發覺的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被另外一個人看在眼裡。這個人就是沈玄。

沈玄第一次到達案發現場的時候,就隱隱地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飢餓感,它們因為飢餓的驅使瘋狂地襲擊被害人。可是它們在這樣飢餓的情況下卻並未肆意妄行,而是行動非常有組織性。這隻能告訴人一點,它們是被人控制著的。在這個城市中,能養著一群以人體脂肪為食的老鼠而又不引起騷亂的地方,恐怕只有減肥康體中心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內,沈玄走遍了市區內的幾家大型康體中心,希望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然而卻無功而返。正在這時,一張寫著「伊人減肥康體中心」的廣告發到了他的手上。他立刻調查了這家康體中心,短短三個月內會員竟然激增到了三千多人,這個數字簡直太驚人了。在此期間,他訪問過幾個曾經接受過康體中心治療的當事人,幾個當事人卻都回憶不起當時的經過,只記得進入一個單獨的房間,出來之後便瘦了下來,唯一可疑的是在她們身上一些不容易察覺的地方發現了一些針眼狀的小傷口。

「伊人減肥康體中心」的嫌疑迅速升級。就在這個時候,沈玄發現了焦輝光,在焦輝光暗中跟蹤那些倒垃圾的人的同時,沈玄也在暗中監視著焦輝光。可是焦輝光的行動太快,當他發現了那些老鼠屎之後,便立刻潛入了康體中心,沈玄為了保護焦輝光的安全,也緊隨其後潛入了康體中心。

在康體中心的一個秘密的房間中,焦輝光和沈玄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大堆籠子內豢養著幾百隻吸脂老鼠。正在這時,他們被宋陽發現了,焦輝光不顧一切地和宋陽扭打了起來。而宋陽也在挨了重重一拳之後,打開了那些裝著老鼠的籠子的門,一瞬間無數只飢餓的老鼠從裡面奔出。

焦輝光和沈玄的體型消瘦,然而宋陽卻是一個胖子。宋陽偷雞不成蝕把米,那些老鼠瘋了一樣沖向宋陽,沈玄和焦輝光一面順手拿起武器招架著老鼠,一面幫宋陽驅趕那些飢餓的老鼠。

倘若宋一和卞虎晚來一步的話,恐怕三個人會命喪鼠口。

宋陽是在一周之後從昏迷中恢複過來的。

一年前,做生意失敗的宋陽開始把目光投在了女人身上。這個身材矮小略顯臃腫的男人對商業獨具慧眼。在朋友的介紹下,他從黑市上找到了一種專門吸脂的老鼠,這些老鼠的來歷他也說不清楚。當時在利益的驅使下,他借錢開了這家康體中心,沒想到生意異常火爆。雖然價格不菲,但是那些飽受節食、減肥茶摧殘的女人還是毫不吝嗇地將大筆錢打在了自己的賬號上,殊不知等待她們的卻是一群飢腸轆轆的吸脂老鼠。

不過宋陽只承認殺害黃飛燕,至於另外兩個受害人的死,宋陽卻抵死不承認。他說:「我承認一個也是挨槍子,承認三個也是挨槍子。但那些不是我做的,我幹嗎承認!」

這個疑問最終被沈玄解開了,他在「伊人減肥康體中心」的那間豢養吸脂老鼠的房間中,發現了一個被老鼠啃噬開的洞口。想必一定是有吸脂老鼠從那個洞口遁逃,才會有了後面的兩起吸脂案。

吸脂案破獲之後,公安局舉行了一次新聞發布會。在會後的慶功宴上,卻發現重案組的成員一個也沒到。當領導派人回到警局找人的時候,卻發現吳華忠、宋一、卞虎、沈玄四個人正趴在會議室的桌子上酣睡。

合上卷宗,黃怡婷感覺從來沒有這樣疲憊過,她抬起頭看了看桌角上的那張合影,裡面的一對男女笑得十分甜美。黃怡婷伸手輕輕在照片上男人的臉上撫摸了一下,自言自語道:「謝謝你把他帶給我!」說完黃怡婷將相框收好放在了行李箱里,站起身打了一個哈欠,微微笑了笑,關掉了桌子上的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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