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案 饕餮之宴 第五章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警方對在地鐵內發生的第三起吸脂案件嚴格保密,但依舊走漏了風聲,很快這起案件再次成為頭條爆炸性新聞。各種惹人眼球的標題充斥著報紙的版面,而且其中一大部分文章筆鋒犀利,措辭激烈,直指警方在這幾宗案子上辦案不力,致使受害人一再增加。警方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市委領導多次打電話催問案件進展情況,市局的部分警員開始懷疑重案組是否有能力偵破這一案件,這點從他們起初和現在的態度中很容易分辨出來。

宋一和卞虎對此極為惱怒,倒不是因為民警對他們前後態度的變化,而是因為在一張報紙上竟然寫著吸脂狂魔極有可能是一群活動在地鐵周圍的老鼠。這一點足以證明這風聲是從警察局內部泄露出去的,而且知道這個機密的人,除了重案組成員之外,不過屈指可數的幾個公安局的高層。

為了平息事態,吳華忠只能當著市局領導的面立下軍令狀,在一周之內破案,並且不能再有任何人員傷亡。重案組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挑戰,那些質疑的目光讓幾個人如芒在背。可就是在這個時候,沈玄卻再次整日不見人影。

宋一和卞虎二人將憤怒以對沈玄不滿的方式表現出來,他們不明白吳華忠究竟為什麼一定要這樣一個人來到重案組。沈玄完全不像是一個能當警察的料。然而當他們將自己的不滿反映給吳華忠的時候,他只是靜靜地聽著,聽完之後抬起頭嚴肅地說道:「你們兩個說完了?」

「是!」宋一和卞虎異口同聲地說道。

「好,現在你們出去繼續調查。我們只有七天時間,七天之後如果不能破案的話,不要說沈玄,我們幾個人也都要脫掉這身警服回家哄孩子去!」他們兩個人從吳華忠嚴厲的語氣中聽出事態的嚴重性,立刻離開了辦公室。

然而他們一天天調查下去,關於吸脂狂魔案卻始終沒有絲毫線索。兩個人整日早出晚歸,晚上在會議室內匯總一天內得到的所有線索,期待著有所發現,然而,結果卻是令人失望的。

案件的突破口依舊來自那幾個好奇的大學生,在距離最後期限只有兩天的一個午夜,黃怡婷忽然接到了懸疑社那幾個學生的電話。打電話的是其中的一個女生,她顯然極為恐慌,聲音顫抖地告訴黃怡婷,焦輝光給他們留下一張字條之後便失蹤了,到現在為止已經失蹤兩天了。

黃怡婷立刻驅車趕往那個女生的住所,這是一處距離大學城很近的兩室一廳的日租房,此前已經被焦輝光租下來了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們除了上一些必修課之外,其餘時間全部是在這裡度過的。

當黃怡婷推開房門的時候,一個女生梨花帶雨地跑過來緊緊抓住黃怡婷的手,緊張地說道:「黃姐,您快救救社長吧!」

黃怡婷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輕聲說:「你先冷靜一下慢慢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女孩子坐在沙發上,身體隨著啜泣微微顫抖著,隨後平靜了一會兒,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字條遞給黃怡婷。黃怡婷疑惑地接過字條,皺著眉頭輕輕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我走了,我已經找到了那個殺害我姐姐的兇手了,這件事不要告訴黃姐,我想親手了結這一切。

黃怡婷看完這張字條也緊張了起來:「誰是焦輝光的姐姐?」

女孩子顫抖著雙手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相框,相框中是一張兩人合影。一個胖乎乎的女孩子雙手攥成拳頭輕輕地夾著男孩子的腦袋,兩個人的臉上露著幸福的笑容。

「這……」黃怡婷不可思議地望著眼前的女孩說道,「他們是姐弟?」

「嗯!」女孩子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是社長在一次酒醉之後說的。社長說他們都是孤兒,從小在愛心之家長大,那時候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特別好。後來兩個人被兩戶人家收養了,可是兩個人的感情卻依然和親姐弟一樣。」

「焦輝光有沒有和你說他發現了什麼?」黃怡婷心中的不安在一點點升級,女孩子皺著眉頭想了想,忽然說道:「我好像記得他離開的前一天一直看著一份傳單!」

「什麼傳單?」黃怡婷追問道。

「好像是一則減肥廣告!」那女孩說到這裡,拚命地在雜亂無章的茶几上亂翻,一面翻著,嘴裡一面碎碎念道,「怎麼就找不到了呢?怎麼就找不到了呢?」

黃怡婷也幫女孩子一起在茶几上翻弄著,直到最後茶几上的東西都被清空,卻依舊沒有找到那份傳單。女孩子站起身繼續在屋子裡翻動著,而黃怡婷卻無法平靜。正在這時,女孩子忽然欣喜地喊道:「找到了!」

黃怡婷霍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來,抓過女孩子手中的那份傳單。那份花花綠綠的傳單上寫著幾個字「伊人減肥康體中心」,下面是幾張身材妖嬈的美女的圖片以及這些美女減肥之前臃腫的樣子。這則廣告的廣告語十分誘人:「無須節食,綠色瘦身,迅速恢複你迷人的身材!」

當黃怡婷的目光移動到這則廣告的最下方的時候,一瞬間她便像是被閃電擊中了一樣。幾秒鐘之後,黃怡婷撥通了吳華忠的電話。

吳華忠接到黃怡婷的電話之後,立刻帶著宋一和卞虎趕到了「伊人減肥康體中心」。康體中心位於剛建成的大廈一層。吳華忠看了看錶,現在已經是凌晨3點鐘了。卞虎找來了保安打開了大廈的門,這才來到康體中心的玻璃門前。

此刻康體中心內一片漆黑,玻璃門緊鎖著。保安立刻聯繫康體中心的負責人,怎奈電話卻始終處於關機狀態。正在這時,康體中心內忽然傳來了一聲尖叫,宋一望了吳華忠一眼,吳華忠微微點了點頭,宋一退後兩步,掏出槍瞄準門鎖按下了扳機。

玻璃門應聲而開,卞虎一用力推開玻璃門,瞬間一隻拳頭大小的老鼠從玻璃門內逃了出來。卞虎反應靈敏,一抬腳,那隻老鼠立刻從腳下鑽了過去。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更多的老鼠從減肥康體中心內逃出來。

「卞虎,攔住那些老鼠!」忽然一個熟悉而憔悴的聲音從康體中心內傳了出來。卞虎一愣,這時宋一一把奪過保安手上的橡膠棍,用力地向腳下的老鼠砸去。

卞虎反應過來之後,一縱身從老鼠身上跳過去,在康體中心門口找到一把墩布,然後揮舞著墩布將那些老鼠砸死在康體中心的門口。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再也沒有老鼠跑出來,這時候康體中心的燈打開了。

沈玄渾身是傷地攙扶著一個已經遍體鱗傷的男孩子從裡面緩緩走出來,他見到卞虎和宋一微微笑了笑,卞虎三步並作兩步接過沈玄攙扶著的那個男孩子。沈玄走到門口,看了看那些老鼠的屍體,對吳華忠淡淡地說道:「他在裡面!」然後摸了摸口袋說道,「有煙嗎?」

吳華忠笑了笑掏出一包中華遞給沈玄,沈玄接過煙徑直向門口走去。

當黃怡婷趕到康體中心的時候,現場已經被警察封鎖了。幾個警察正在小心翼翼地打掃著門口那些老鼠的屍體,將其裝進黑色的袋子里,有上百隻之多。

「怎麼樣了?」黃怡婷焦急地望著滿臉笑容的宋一,宋一壞笑著說道:「沒想到那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誰?」黃怡婷不明就裡地問道。

「他啊!」宋一指了指門口。此刻沈玄正坐在距離康體中心不遠的窗口,指尖夾著一根尚未吸完的香煙。

「怎麼回事?」黃怡婷依舊不解地問道。

「這件事情的始末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救下了那個叫焦輝光的男生,犯罪嫌疑人也受了傷,已經送到醫院了!」宋一簡短地說道。

黃怡婷在原地愣了片刻,吳華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宋一和卞虎離開了。

黃怡婷悄悄地走到窗口,黑暗中看不清楚沈玄的模樣,只能隱約感覺到沈玄平靜的呼吸。黃怡婷輕輕坐在沈玄旁邊的地上,淡淡地說道:「對不起,大家包括我在內都誤解你了!」

沈玄依舊靜靜地低著頭靠著身後的牆坐著,黃怡婷微微地笑了笑,說道:「其實自從見到你之後,我就一直以為你是他,因為你和他長得實在太像了!但是我卻清楚地知道你不是他,他已經走了,再也回不來了!所以我在面對你的時候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把你和他混淆了。可是即便這樣,我還是受不了你對我冷漠的態度,沈玄……」

剛說到這裡,沈玄忽然將頭靠在了黃怡婷的肩膀上,黃怡婷的心猛然顫抖了起來。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那種說不清的東西,那是一種久違的安全感。黃怡婷輕輕閉上眼睛,正在這時,黃怡婷竟然聽到了一陣輕微的鼾聲。她偏過頭見沈玄已經不知何時睡著了,手中的煙蒂無聲地落在了地上。黃怡婷看著沈玄熟睡的樣子,微微笑了笑,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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