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商務車快速行駛在高速路上,窗外的風景迅速地被甩在了後面。卞虎坐在黃怡婷身旁,腿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電腦上是B市公安局剛剛傳過來的資料。
「吸脂狂魔?」卞虎看著一張報紙上的頭條嘖嘖說道,「還鬼魅作案呢!」
「嗯,這是那邊剛剛傳過來的關於『7·12』大案的所有資料!」吳華忠坐在前排望著高速路說道,「你們都看一看,然後談談你們的看法!」
「從現有資料來看,作案者並不圖財,這一點從兩個死者的錢包和手機並無損失就可以確定。而且也不圖色,這一點從法醫報告可以得出結論,死者無論生前還是死後都未曾遭遇過性侵犯。最大的疑點就是死者身上那些細小的針孔,還有丟失的脂肪!」黃怡婷盡量簡短地總結著。
「嗯,還有那兩個民工口供中所說的那雙幽藍色的眼睛也很值得回味!」卞虎摸著下巴說著,瞥了一眼坐在最後面望著外面的沈玄。
「宋一,你怎麼看?」吳華忠向開車的宋一詢問道。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死者在死亡前曾經被人注入了大量麻醉劑的成分?據我所知,靜松靈屬於動物麻醉劑,一般只會用在動物身上。而且讓我最為好奇的一點是,究竟是什麼讓這兩個受害者在深夜前往那段尚未正式啟用的地鐵隧道呢?」宋一一面開車一面分析道。
等宋一說完,吳華忠抬起頭看了看後視鏡,鏡子中沈玄一直神態輕鬆地望著窗外的風景發獃,他輕聲咳嗽了一下,說道:「沈玄,對於這個案子你有什麼看法?」
沈玄收回目光,看著自己面前的電腦屏幕,一字一句地說道:「受害人!」
「受害人?」卞虎疑惑地瞥了一眼沈玄。
「嗯,受害人!」沈玄點了點頭說道,「從表面上看兩個受害人除了受害方式相同,受害地點類似之外,似乎並沒有共同點。但實際上這兩個受害人還有一個共同點!」
「共同點……」黃怡婷皺著眉頭,兩個受害人的檔案在她的腦海中快速閃過,忽然她打了一個響指說道,「變化……」
沈玄微笑著看了黃怡婷一眼。
「什麼變化?」卞虎見沈玄和黃怡婷簡直就像是兩個情報員在對暗號,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你看!」黃怡婷說著從電腦中調出兩個死者的照片,這兩張都是死者死後的照片,死者面黃肌肉,臉上鬆弛的皮膚垂到臉頰兩旁,眼窩深陷,身上骨瘦如柴,屍體像是一個被掏空的布袋,皮膚松垮地從肋骨兩邊垂下來,堆疊在身體下面的解剖台上。
「這……」卞虎看了一眼黃怡婷,只見黃怡婷的手微微一抖,屏幕上的照片立刻換成了兩個死者生前的生活照,照片上兩個死者的身材略顯臃腫,與之前的照片簡直判若兩人。劇烈的反差讓卞虎深刻理解了「變化」這兩個字的含義。
「我的乖乖……」卞虎嘖嘖道,「這反差也太大了點兒吧!」
「沈玄,你認為他們的目標是這些有些胖的人嗎?」黃怡婷琢磨了片刻問道。
沈玄微微點了點頭。
吳華忠聽完幾個人的議論微笑著點了點頭。
來到市局,吳華忠與局長簡單寒暄了幾句便來到了會議室門前。在進入會議室之前,局長忽然拉住吳華忠,笑著在他耳邊說道:「這個案子你怎麼看?」
吳華忠諱莫如深地笑了笑道:「我想這次你找對人了!」
「唉,既然是這樣,你們一定要儘快破案!」局長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道,「壓力大啊!」
吳華忠剛進入市局,就從民警行色匆匆的腳步中察覺到了一種急迫的氛圍。他點了點頭,兩個人一起進入會議室。
黃怡婷做記錄,吳華忠、宋一、卞虎和沈玄幾個人一上午都在會議室里專心致志地聽著一線民警關於前面發生的兩起惡性兇殺案的彙報。
一直到中午,幾個人幾乎沒挪窩,只是黃怡婷不時偷偷瞟一眼沈玄,只見沈玄一面聽一面在思索著什麼。
聽完彙報之後,局長站起身來說道:「今天中午我特意在飯店訂了一個包廂給大家接風洗塵!」
吳華忠抽著煙輕輕擺了擺手道:「接風洗塵還是免了,咱們是老戰友,不用這麼見外,給我們準備幾份工作餐就可以了!」
局長哽了一下,微笑著說道:「好!」
大概半個小時後,當工作餐送來的時候,民警卻發現會議室里早已人去樓空了。
想獲得最詳細最具體的第一手資料,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去案發現場。重案組聽完彙報之後便馬不停蹄地來到第一個案件的案發現場。
自從發生了「7·12」大案之後,這裡宛然成了一個奇特的景區,很多市民,尤其是年輕人,在報紙上看到報道之後,便滿心好奇地來到此地參觀。更有甚者則在地鐵口附近搭建起帳篷,幾個人整日整夜在此處蹲點守候,希望能看到傳說中的吸脂狂魔。
當重案組的車趕到的時候,發現幾個二十來歲的學生正手拿單反面對著地鐵入口拍照。宋一瞥了一眼車裡的幾個人,幾個人的眉頭都皺了皺。從眼前的跡象來看,現場早已被這些好奇的人破壞了。
卞虎推開車門從裡面鑽出來,對一個二十來歲手持單反的學生厲聲道:「你們在幹什麼?」
那個學生正在聚精會神地調焦距,被卞虎打斷,一臉不耐煩地上下打量了卞虎一番,說道:「你管呢!」
卞虎碰了一鼻子灰,憤憤地說道:「這裡是兇案現場,你們最好離開這裡!」
「嘿!」那個學生冷笑了一聲,說道,「還真是閑吃蘿蔔淡操心,你以為你是誰啊……」那學生還要繼續說什麼,當他看到卞虎掏出的警官證時,立刻將話咽了回去,接著說道,「警察有啥了不起的,一群無能之輩,案子發生這麼久了還沒有告破!」
「你……」卞虎緊緊握著拳頭,但是那學生說得不無道理,這案子從發生到現在已經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了,而他們卻一點眉目也沒有。
正在這時,吳華忠拄著拐杖在黃怡婷的攙扶下緩緩向這邊走來,他微笑著拍了拍卞虎的肩膀,然後又笑著對那個學生說道:「同學,我看這裡有不少人啊,你們是一起的嗎?」
學生上下打量了吳華忠一番,見他語氣和藹,臉上一直掛著微笑,語氣也隨即緩和了下來,說道:「嗯!」他指了指站在隧道口對面的高台上的兩個支著三腳架的男生說道,「那兩個……還有……」他又用手指了指旁邊的帳篷邊的兩個女孩和一個男孩說道,「他們幾個也是一起的,至於那邊的幾個人我們就不認識了,貌似也是特意來這裡蹲點的!」
吳華忠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除了那幾個學生外還有三個人,他們手中的設備比這些學生要專業得多。他招手讓宋一過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宋一點了點頭,向另外那幾個人走了過去。
一個學生極為生疏地擺弄著手中的佳能狗頭機,黃怡婷微微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那個學生的肩膀,拿起相機對準地鐵口,手指在鏡頭上輕輕撥弄了幾下,然後退到後面聳了聳肩。那學生將信將疑地看了看狗頭機,不禁大喜道:「哇,沒想到竟然是個高手!」
黃怡婷微微笑了笑說道:「我想不明白你們怎麼會對兇案現場這麼感興趣。」
「呵呵!」那學生摸著腦袋憨笑著指著眼前的幾個人說道,「我們幾個人都是校園懸疑社的成員,一直對這些懸案、疑案特別感興趣。之前我們幾個人就曾經去過有名的勁松鬼樓,在那裡蹲點半個月,卻沒有丁點斬獲。我們想網上說的那些地方大多是後人臆造出來的,正巧看見報紙上關於吸脂狂魔的報道,於是我們就決定到這裡來蹲點了!」
「真不知道你們現在的學生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卞虎無奈地說道,「現在都什麼社會了,哪還有那麼多鬼神啊?」
「切!」那個學生極為不屑地說道,「那你們怎麼還沒有破案啊?」
卞虎將要說的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黃怡婷笑了笑說道:「難道你們不怕有什麼危險嗎?」
「我們有武器啊!」說話的是剛剛一直在帳篷旁邊的長得極為清秀的女孩子,有著大學女生特有的那種文藝范兒。她掏出一張靈符和一個十字架說道,「這些我們每個人都配備了一份!」
「這個……」黃怡婷哭笑不得地望著這個單純的女孩,有些擔憂地說道,「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根本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那兇手是一個兇悍的惡徒怎麼辦呢?」
「這……」女孩瞥了一眼旁邊的男同學,低聲說道,「這不大可能吧!」
正在他們說話間,沈玄已經悄無聲息地下了車,沿著地鐵的入口處向案發地點走去,他站在鐵門外面,那鐵門上依稀留著死者皮膚接觸鋼筋留下的痕迹。沈玄彎下身子撫摸著那根鋼筋,究竟是什麼令那個女人會在深更半夜來到這個尚未正式運營的車站?那兩個民工在這隧道之中見到的那雙幽藍色的眼睛究竟是什麼?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