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 食艷狂狼 第五章

李鵬開著車,沈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女孩和兩個隊員坐在後排的座位上。沈玄始終揉著右邊的肩膀一言不發,車子里死一般沉寂,只有發動機發出微微的嗡嗡聲,李鵬一直在琢磨著要不要和沈玄說聲謝謝。

「色狼先生,謝謝你!」女孩從後面拍了拍沈玄的座椅說道。沈玄扭過頭,這句話他怎麼聽怎麼覺得彆扭。

「什麼色狼啊,這是我兄弟,是這方面的專家,叫沈玄!」李鵬說著,無不自豪地拍了拍沈玄的肩膀。沈玄瞥了李鵬一眼沒有說話,女孩倒是瞪了李鵬一眼。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這麼晚出現在民和公園?」李鵬換了口氣對女孩子說道。

「謝小沫,本來今天男朋友約我在民和公園見面……」女孩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他怎麼樣?」

「你是說那個男孩啊?沒什麼大礙,已經送到醫院去了!」李鵬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接著說,怎麼會這麼晚約在那裡見面呢?不知道公園是晚上11點準時關門的嗎?」

「其實本來約好的時間是晚上10點,可是半路上遇見了色……不,沈玄,所以就遲到了一個小時!」女孩用餘光掃視了沈玄一眼,見他始終望著窗外,便說,「誰知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你……」沈玄扭過頭望著眼前的女孩,似乎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自顧自地掏出煙叼在嘴裡,卻並未點上。

醫院裡嘈雜不堪,到急診室的時候沈玄的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李鵬不得不幫忙將沈玄的外套一點點剝離,直到此時李鵬才發現,原來沈玄的右肩早已經紅腫了起來。當李鵬準備幫沈玄將外套全部脫下來的時候,卻被沈玄一把攔住。

「你小子,我幫你把衣服脫掉!」李鵬扯著沈玄的衣服說道。

「不用。」沈玄將李鵬手中的衣服拽過來纏在腰間。

李鵬心想這傢伙實在是不識好歹,小聲咒罵道:「好心當成驢肝肺!」然後在沈玄的右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沈玄疼得「哎呀」一聲叫了出來,李鵬這才沒事人兒一樣走了出去。

沈玄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讓醫生奇怪的是,襲擊沈玄的人不是用了重鎚便是石塊,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道,幸好是打在肩膀上,如果打在手腕上,說不定早已經是粉碎性骨折了。

半個小時之後,沈玄從急診室走了出來,那個女孩早已經和李鵬站在走廊中。她見到沈玄走出來,便急匆匆地走了上去問道:「你沒事吧?」

「沒有大礙,你男朋友呢?」沈玄掃視了一下四周,卻並未發現女孩口中的男友。

李鵬走上來說道:「死不了就好,你那麼關心人家私生活幹嗎?」

「哦,他可能已經回去了吧。」謝小沫靦腆地說道,「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沈玄詫異地望著眼前的女孩,然後指了指身邊的李鵬說道,「他才是警察啊!」

「呵呵!」女孩諱莫如深地笑了笑,這笑容讓李鵬備感惱火,也許在她的心中警察還不如一個邋裡邋遢的瘋子。

「讓你送,你就送,廢什麼話啊!」李鵬又抬起手,沈玄早有準備,躲到一邊說道:「好,你家在什麼地方?讓警察叔叔帶咱們過去!」

「不用了,只有幾百米而已!」女孩說到這裡臉有些紅。李鵬笑眯眯地盯著沈玄,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沈玄始終將雙手插在口袋裡,與謝小沫保持著一米遠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她,謝小沫停下腳步的時候,沈玄也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走路很彆扭?」謝小沫扭過頭望著沈玄說道。沈玄無辜地望著謝小沫。過了一會兒,謝小沫向後退了幾步,與沈玄並肩走著,說道:「好了,現在可以走了!」

沈玄一面與謝小沫向前走,一面低著頭說道:「你身上怎麼會有那種味道?」

「嗯?」謝小沫扭過頭望著沈玄,「什……什麼味道?」

「哦,沒什麼!」沈玄說著仰起頭繼續向前走去。果然走出數百米之後,謝小沫帶著沈玄走進了一個小區。這個小區高樓林立,謝小沫站在門口微笑著伸出手說道:「謝謝你,色狼先生!」

沈玄一愣,伸出手,謝小沫微笑著扭過頭向小區裡面走去。沈玄站在小區門口,望著謝小沫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然後掏出一根煙,點上之後舒暢地吸了一口,巨大的煙圈在他眼前飛舞,他腦海中閃過一絲疑惑,她身上怎麼會有那種味道?

只是沈玄卻不知道,在不遠處的樓頂上,一雙眼睛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自己,那東西呼呼地喘著粗氣,月光之下,它的身上長著長長的黑色鬃毛,肩膀上的那攤血跡早已經乾涸,成為黑乎乎的一片,一雙翠綠色的眼睛從沈玄身上移向小區中剛剛從自己手中逃脫的謝小沫。

兩聲鳴笛,沈玄抬起頭見一輛車停在前面不遠處,車燈打開,李鵬從車子里鑽出來,一臉壞笑地走近沈玄,剛要拍他肩膀,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手停在半空說道:「怎麼樣,一出英雄救美讓你也抱得美人歸啊!」

「什麼和什麼啊?」沈玄頗為不耐煩地說道。李鵬有些惱,本想著開個玩笑,誰知卻碰了一鼻子灰。沈玄徑直走到李鵬車前,拉開車門鑽了進去。李鵬跟著上了車,見沈玄一臉茫然地望著那個小區。

「怎麼了?」李鵬笑著說道,「剛認識就這麼戀戀不捨啊?」

「什麼?」沈玄顯然根本沒聽到李鵬說什麼,李鵬有些無趣地聳了聳肩,發動車子向河北會館駛去。

「你說它們還會作案嗎?」李鵬一面開著車一面說道。

「不知道!」沈玄掐著一支煙,目光木訥地望著前方,「但是我知道下一個受害者一定是謝小沫!」

「為什麼?」李鵬詫異地問道。

「這是習性!」沈玄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說道,「動物的習性!」

「唉,當時你要是早點通知我過去,恐怕我們就抓住它了!」李鵬頗為惋惜地說道。

沈玄搖了搖頭,他在想另外一個問題,關於氣味。世界上的氣味可以說有成千上萬種,這些氣味會給人和動物帶來各種情緒,比如幸福感、滿足感、厭惡感、仇視感。如同我們在描述一個美麗女子時總是會說她說話「吐氣如蘭」一般,給我們一種美好的感覺。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覺得如蘭是芳香,或者一定能帶給自己某種美好的感覺。這就不得不說到一個詞——氣味記憶。這種氣味記憶一部分是與生俱來的,另外一大部分則是後天形成的。

因此我們在聞到冬天曬好的被子上面的氣味時會感覺溫暖,而聞到舊書頁的味道時會有種懷舊的感覺。這些都是屬於後天的,而一些後天的氣味記憶卻並不那麼美好。

有些人聞到某些氣味會顯得激動、煩躁,甚至有暴力傾向,而它們對於那種氣味的狂躁感應該也來自於氣味記憶。可是讓沈玄想不明白的是,這種能讓它們做出殘暴舉動的記憶究竟是什麼呢?那些氣味又為什麼會出現在死者的身上?

沈玄遊魂一般跟著李鵬進入河北會館自己的房間中,便痴痴地躺在床上。李鵬在他床前站了一會兒說道:「怎麼才能抓到它們?」

沈玄仰起頭看了看李鵬,忽然霍地從床上站起來說道:「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李鵬的眼神中閃爍著光芒。

沈玄皺了皺眉站起身,緩步走到柜子旁邊,拉開櫃門,將他之前隨身攜帶的鐵箱搬出來。鐵箱有些笨重,沈玄搬起來有些吃力。李鵬坐在沙發上,好奇地盯著沈玄手中的鐵箱子。說實話,自從在火車站見到沈玄的那一刻開始,李鵬便對這個被沈玄視若珍寶的鐵箱充滿了好奇,只是李鵬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刺探別人隱私的人,因此並沒有表現出來。

沈玄吃力地將鐵箱放在床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輕輕插進鎖眼。只聽見輕微的咔嚓聲,鎖打開了。李鵬好奇地站起身來,沈玄瞥了李鵬一眼,李鵬尷尬地笑了笑。沈玄似乎並不介意,面無表情地打開鐵箱的蓋子。隨著鐵箱的蓋子被打開,一股淡淡的墨香從裡面散發出來。

李鵬此刻已經完全站了起來,只見鐵箱的正上方是幾個擺放整齊的筆記本,沈玄輕輕將那幾個筆記本從裡面拿出來放在一旁,在筆記本的下方是幾個相冊。沈玄停止手上的動作思忖片刻,從其中抽出一個相冊放在床上,隨後又將筆記本整齊地放在了鐵箱中,蓋上蓋子。

沈玄做完這一切之後將鐵箱搬到一旁,拿起床上的相冊,目光專註地一頁接著一頁翻。忽然他停下了,從相冊中抽出一張剪報遞給李鵬。李鵬驚異地接過那張剪報,四個大字立刻映入眼帘:嗜血狂魔。

李鵬的眉頭立刻擰住了,他盯著那張剪報逐字逐句地看著。這篇報道寫的是1995年發生在S市的一起離奇兇殺案:棉紡六廠女工在下班路上被人殘忍殺害,致命傷是在她的喉嚨上。死者的喉嚨上留下了一排奇怪的齒痕,這些齒痕似乎不是人類的。而更為恐怖的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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