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鵬似笑非笑地聽完了沈玄的這席話便匆匆離開了。起初他覺得此行一無所獲。時隔一年之後,在S市忽然發生了連環命案,而當李鵬第一次趕到命案現場的時候,便發現屋子內物品雜亂,似乎有打鬥的痕迹。受害人頸脖動脈上留有開放性傷口,是失血過多造成的休剋死亡。屋內貴重物品並沒有損失,而且法醫鑒定死者生前並未遭受侵害。看到這些之後,他的腦海中立刻閃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說不定這便是沈玄所說的「它們」造成的。
當天李鵬便調來了十年前在沈玄身上所發生的那件血案的全部卷宗,讓他感到驚駭的是,受害人受傷的部位幾乎完全一樣,而且法醫鑒定的結果也驚人相似。就在李鵬琢磨要不要將沈玄請到S市的時候,又接連發生了兩起命案,幸運的是第二起命案有一個目擊者,是一個五十歲上下撿垃圾的大娘。
他們找到那個大娘的時候,她已經在醫院裡住了兩三天了。李鵬他們正要走進病房的時候,大夫特意叮囑他們病人心臟不好,加之受驚過度,一定要注意提問的方式。李鵬點頭答應,之後大夫才同意他們進入病房。
當李鵬向大娘詢問關於那天晚上的事情的時候,大娘立刻出現了驚恐的神情,呼吸急促,胸脯快速地上下起伏著,她嘴唇顫抖著說道:「狼……狼,像狼一樣的人……」
她剛說到這裡,擺在一旁的設備便開始狂亂地尖叫起來,片刻之後,大夫便從外面沖了進來,一面責怪李鵬沒有注意提問方式,一面給那位大娘診治著。
李鵬識趣地帶著隨從退了出來,隨即給沈玄打了一個電話。誰知就是這麼幾句話竟然不脛而走,第二天S市的各大報紙的頭條便出現了《狼人連環殺人案》的大標題。一大清早李鵬便接到了市局的電話,讓他立刻到市局去彙報案情進展,並勒令其限期破案平息謠言。
事有湊巧,在他彙報工作的時候,又接到了發生兇殺案的報告。彙報會戛然而止,他急匆匆地帶著人向兇殺現場趕去,誰知半路上卻接到了沈玄的電話,電話里沈玄說自己已經到了S市火車站,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煩。李鵬立刻聯繫S市火車站的安檢人員,並立刻掉轉車頭,如果真的是沈玄所說的「它們」的話,那恐怕沒有比沈玄親臨現場更好的方式了。
李鵬一直盯著坐在自己身旁望著卷宗出神的沈玄,從他的眼神中已經隱約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如果猜得沒錯的話,不管「它們」究竟是人或者是別的什麼,應該正是沈玄所要找的。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沈玄終於將那厚厚的卷宗放下了,李鵬連忙遞過一根煙說道:「怎麼樣?」
「應該是它們!」沈玄接過煙狠狠地揉成兩段,說道。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入了暖榮小區。這個小區位於S市郊區,不遠處是一片準備拆遷的廢舊城區,車子在第五棟樓門口停下的時候,外面早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沈玄和李鵬下車之後,沈玄環顧了一下四周,之後便擠出人群頭也不回地向樓內走去,李鵬緊緊跟在沈玄的身後進入了電梯。
「這個樓總共幾層?」沈玄扭過頭望著李鵬問道。
李鵬指了指對面的控制板上面的三十二層。沈玄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三十二層的按鈕,李鵬搶到前面說道:「命案現場在二十五層!」
「先到頂層看看!」沈玄說完便靠在電梯的一側,眼睛微微閉著。
李鵬雖然一頭霧水,但見沈玄那副神情,也便隨他,畢竟這勘查現場並非一時半會兒的事情。電梯打開之後,兩個人走出去,打開了頂層的那個小門走上了天台。
沈玄在天台上緩緩地向一側走去,他四下觀察了良久,李鵬終於有些忍耐不住了,便走到前面,誰知他還未開口,沈玄便道:「那邊是舊城區吧?」
「嗯,是啊!已經準備拆遷了。」李鵬望著不遠處的那片廢舊的城區說道,「不過好像是開發商的資金不到位,那裡已經荒廢大半年了!」
沈玄諱莫如深地點了點頭說道:「咱們去看看現場吧!」
他剛往前一步,卻被李鵬一把抓住,他扭過頭正好與李鵬那充滿怒火的眼睛相對,李鵬怒道:「我說你小子究竟在找什麼?帶你來現場,你不先看看現場,卻要到這樓頂上來,你究竟想知道什麼?」
「呵呵,我只是想確定一下!」說完沈玄嘆了口氣說道,「確定一下它們究竟在什麼地方!」
李鵬見沈玄似乎是胸有成竹,緩緩地鬆開了手,說道:「你有把握是它們嗎?」
沈玄點了點頭,之後向小門走去。李鵬緊緊跟在後面問道:「你說的它們究竟是什麼?」
「恐怕很快你就能見到了!」沈玄一面說一面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兇案現場在二十五層。此時事發的房間外面已經布置了警戒線,幾個警察在忙碌著,應李鵬的要求,屍體暫時並未從現場抬走。幾個警員見到李鵬身後這個有些邋遢的年輕人均有些意外,而沈玄似乎對這些目光毫不在意,跟著李鵬進入了房間。
這是個兩室一廳的房間,死者是在主卧被害的。沈玄一面向內走,一面仔細打量著這房間的布局。客廳簡陋但整潔,走進主卧,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受害人斜倒在床上,白色的床單已經被鮮血浸透,她頭朝床尾,一隻腳搭在床頭,另一隻腳落在地上。房間中除了床頭附近,沒有打鬥過的痕迹,致命傷在死者的咽喉上。窗子敞開著,帶著血腥味的風輕輕撩動著窗帘。沈玄環視了一下四周,又觀察了一下受害人脖子上的傷口,之後便低著頭沉默不語地向外走了出去。
李鵬見他離開,便追了出去,發現沈玄正彎著身子在垃圾箱前面劇烈地乾嘔著。雖然沈玄看起來淡定,但畢竟不像警察那般身經百戰,他對死亡現場毫無抵抗力也在情理之中。李鵬輕輕走到沈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劇烈嘔吐後的沈玄臉色蒼白,他偏著頭看了一眼李鵬,李鵬掏出一根煙遞給他。沈玄接過煙,李鵬立刻幫他點上。沈玄大口大口地吸著,巨大的煙圈從他口中吐出。
「有什麼發現?」李鵬靠在沈玄旁邊的牆上問道。
「肚子有點餓了!」沈玄的答非所問讓李鵬既好笑又好氣,他看了看時間,已經到中午了,便拍了拍沈玄的肩膀說道:「走,我請你!」
兩個人在市區外的一家小餐館要了幾道小菜,兩瓶啤酒,沈玄用牙啟開酒瓶說道:「我知道你們警察在有案件的時候不能喝酒!」然後便對著瓶口咕咚咚地一飲而盡。李鵬望著眼前的沈玄,心中不免生出些許厭惡。沈玄喝完那瓶酒之後又掏出一根煙,剛要點,李鵬一把奪過打火機說道:「你有完沒完,究竟是不是,你讓我心裡有個底啊!」
沈玄將口中的煙拿下來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說道:「你知道人為什麼會抽煙嗎?」
「什麼?」李鵬覺得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個瘋子,但他還是耐著性子說道,「抽煙?不過是個嗜好罷了!」
「這就對了!」沈玄微笑著將李鵬手中的打火機奪過來點著那根煙,說道,「就是因為嗜好!它們也有嗜好,那種嗜好是致命的,一旦嗅到那種味道,它們便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然後攻擊受害人!」
「它們的嗜好?」李鵬終於從這「瘋子」的口中聽出了一些端倪,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吐著煙圈的沈玄。只見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雖然這幾個受害人表面上像是沒有任何聯繫,但是你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她們有一個共同點!」
李鵬心中冷笑了一聲,這幾個人的共同點豈止是一點,比如都是單身女性,都是二十歲出頭。
「氣味!」沈玄一字一句地說道,「不知你發現了沒有,那個屋子裡有一種特別的氣味。」
「特別的氣味?」李鵬一面重複著沈玄的話,一面回憶著房間中的味道,可是除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之外,他再也想不起來還有別的什麼味道。
沈玄笑著吸了一口煙,一個煙圈從他的口中吐出之後又被吸了回去,他說道:「是的,就像蜜蜂會瘋狂地進攻那些身上帶有蔥蒜味道的人一樣,因為那種氣味很容易將它們激怒,而且它們的嗅覺極其靈敏,甚至十幾里外的氣味也能嗅得到!」
李鵬忖度著眼前這個瘋子的話。「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氣味啊?」李鵬將「氣味」兩個字咬得極重。
「人可以鑒別出來的氣味大概有六百種,更特別的人可能有上千種。但是對於它們來說,恐怕這真是小巫見大巫了,它們可以分辨出來的氣味有上萬種之多,而且其中的一些氣味對它們的刺激就像是蔥蒜對蜜蜂的刺激一樣!」沈玄說這些話時目光炯炯有神。李鵬還從未見他如此認真過。
沈玄伸出手,李鵬會意地將自己旁邊的檔案袋遞了過去。只見他快速打開檔案袋,從裡面拿出那幾個受害人的屍檢報告,分別從中抽出一頁,從左到右整齊地擺在桌子上,說道:「你看看這有什麼共同點。」
李鵬站起身走到沈玄的身後,掃視了一下這幾張屍檢報告,仔細端詳片刻,這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