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於是我跟我的門徒們一起回到了我的家鄉,我與瑪利亞在拿撒勒鎮度過了兩天時光。但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安撫了她的情緒,因為我不知道她該如何原諒我曾經說出的那句話:「誰是我的母親?」

在安息日,我開始在會堂里傳道,沒過多久我就聽到了很多不滿的聲音。很快人們就說:「這些智慧是什麼東西?」當我告訴他們我做的工作,告訴他們那個麻風病患者,還有那場風暴,我覺得我好像丟失了謙遜——就好像愚蠢的靈魂住進了我的體內。而且,我不再被信任。類似的言論傳遍了各地,包括拿撒勒鎮。我能聽到他們說:「他不就是那個木匠,就是瑪利亞的兒子嗎?」我懷疑在這個時候是否還有必要去維護我的驕傲了,他們沒有給我任何尊敬和愛,這讓我覺得很難受。「一位先知在他自己的家鄉,在他自己的家族,在他自己的房子里得不到尊敬,」我說,「就像一個醫生不能治癒他的病人一樣。當然,醫生的心情並沒有比他的患者好到哪去。」事實上,在拿撒勒鎮我沒辦法做任何有力量的事情。

第二個安息日還是來了,我帶著上帝賜予的力量再次醒來,我要去治癒一個殘疾了十八年的女人。但就在前一天晚上,我卻被另一個會堂的管理者斥責了。他是一個有錢人,對自己相當滿意,他說:「每個星期有六天是供人們工作的,有那麼多天可以選擇去治癒病人,不要在安息日做這些。」

我回答他說:「你把你的公牛在安息日這天放出畜欄,帶著它去水裡。然而你卻不允許這個女人釋放自己,不允許她在我們慶祝上帝豐功偉績的這天從禁錮中被解放出來。」

他為辯論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他回答說:「我們當中的一些人並不在安息日放出他們的公牛。信仰本就是一條狹窄的路。」他的話冒犯了我。我應該說:「偽君子!你就是在安息日把你的公牛放到了水邊,你不希望它乾渴,不希望喪失它的價值。」但是我很謹慎,我說:「引導生活的路是狹窄的,但是通向毀滅的路卻是寬闊的。」

他點點頭,好像他現在離這個問題的勝利更近了:「純粹的信仰就像寬闊的道路,」他說,「平日里它都是不變的。當下雨的時候,或是在夜晚的時候,這條寬闊的路會變成沒有足跡的泥沼。耶書亞,去尋找峭壁間搭起的那條狹小通道吧,不要在安息日做任何治癒之事,這樣你才能走在寬闊的道路上。」

說著這些,他將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就好像他是慈愛的而我是缺乏信仰的一樣。他手指的觸感里滿滿的都是一個富人的自信。他的手對我的肉體說:「記住我說的話,休息是很重要的。」

他讓我羞愧,我的力量消失了。又一次,在我的會堂里,我失去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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