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吳局長,別裝洋蒜了,你和殺手同床共枕又不是十天半日,畢先生被害真相,你比誰都清楚!」姬順臣鄙視地冷笑了一聲。
「老弟呀,這事你也相信嗎?人言可畏啊,他們都是在造謠誣陷,證據在哪裡?你能拿出來嗎?」吳局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沒有想到姬順臣的回答會這麼直接了當。
「吳局長,咱們就不繞彎子了,我不管你有什麼權利,我們的事情你休想沾邊,你應該知道,我們的行動是重慶政府的絕密,我姬順臣有總裁手諭,謀取者,格殺勿論,先斬後湊!」
「哈哈,是嗎?順臣老弟,聽老哥一句,江湖險惡,世事動蕩,江山打下來還不是老蔣自己家的?多少人都把家底兒搬到香港美國去了,你還在執迷不悟嗎?」吳局長笑著說。
「道不同不相與謀,對不起了,吳局長,我們不和生意人來往,占公子,時間不早了,替我送客!」
姬順臣態度十分強硬,讓站在吳局長身後的占舉略顯為難尷尬,一時競不知說些什麼好,畢竟來的都是客,不管怎麼樣,吳局長此趟是來祭奠畢先生的,過去都是場面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兄弟朋友,到了周原,行東道主之禮,總該給他安排個好住處。
「哦,我們姬掌柜腿傷未愈,心情煩躁,脾氣不太好,說話有些生分,見諒,見諒!畢先生的喪事接待,由我負責,吳局長請,我先給您安排個舒適的下榻之處,其它事,咱們明天再說,明天再說。」
「哈哈,謝謝占公子,謝謝占公子,這裡不愧是周禮之鄉,熱情周到啊,熱情周到!」吳局長客套了幾句,轉身跟在占舉後面下了樓。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一切好像都在預料之中,一切又好像都在意料之外,該來的都會來。不該來的,也會找個毗鄰陳家莊的好去處等待時機。
占舉和吳局長下樓不久,姬順臣便跳進了佔先生密室內的那個道口。
他下了地宮石屋後,沒有停留,舉著手電筒,直接進入了地宮通往村外廢棄瓦窯的那條甬道,這條路他並不陌生,或許有人比他姬順臣更熟悉此處。
姬順臣一路摸著前行,她發現甬道里的老鼠並不是很多,可能有人剛剛過去,佔據方才的那一槍,驚走的會是誰?
這個人,是否當時就隱藏在樓梯口,並聽到了自己和占老先生的對話?或許,這個人和我姬順臣做的是同一個夢。
沒用多長時間,姬順臣就鑽出了窯口,他看到了久違的周原星光燦爛的夜晚,他的前後左右除了偶爾的幾聲蟋蟀鳴叫以外,四野寂靜,微風習習,側耳傾聽,他幾乎能感覺到周圍地里莊稼發出的拔節的聲音。
姬順臣站在窯頂上,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他把目光投向了坡下陳家莊的官墳,遠處的亂墳崗那裡黑黝黝的一片,一切色彩都在暗夜裡失去了它本身的顏色。
估計畢先生的新墳早已經砌好,姬順臣準備過去看看,他有一種預感,即使現在那裡是一座空墳,大概也不會寂寞。
姬順臣繞過茂盛的莊稼地,下坡後直接進入了亂墳崗,在夜裡,這裡永遠是個無人轉悠的禁地,沒有人沒事找事,跑過來殷勤地和鬼打交道,即使這裡有他們曾經的親人。
墳崗上柏樹成蔭,瘋長的亂草,幾乎覆蓋了所有的墳頭,畢先生的新墳應該舉在其中的一塊空地上,對於熟知風水定位的姬順臣來說,找到它並不難,幾乎連一步冤枉路都不走。
但當他還未靠近畢先生的新墳,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燭之氣,再往前走了大約十幾步,他便聽見了一個女人唧唧嗚嗚地哭聲,姬順臣仰頭閉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女人會是誰。
姬順臣撥開草叢,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踏踏踏地腳步聲和沙沙沙的亂草聲響,並未驚擾起眼前這個背對著他,跪在墳口上的女人,她掩面抽泣,依然如故,好像感覺不到有人已經到了她的身後。
「惠子,回到周原故土,何必躲躲閃閃呢?畢家早就給他的子孫們準備好了祭靈的香燭,不管你曾經干過什麼,祭靈這幾天,你還是周原的女兒,我們都會原諒。其實,你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位置,你應該跪在你父親的靈堂棺木前懺悔你的罪過!」姬順臣開口很客氣,他並沒有直呼惠子為毒蠍。
「姐夫,我父親沒了,我都難過死了,是戴笠的人殺了我父親,你一定要為他報仇啊姐夫!」惠子哭著央求,毫無愧疚之心,她甚至沒有朝後轉動一下脖頸。
「哈哈,笑話,笑話啊,對不起,我不是你姐夫,在這個世界上,哪有弟媳綁架她姐姐的?除非她有蛇蠍之心!」惠子的回答讓姬順臣感到虛偽可笑,他甚至沒想到惠子會這麼厚顏無恥的說話。
「這不是我乾的,真的,姐夫,這是福田爭雄的主意!」惠子叫著姐夫不改口,她好像一點兒也不怕姬順臣,或許從來就沒有怕過。
「是嗎?我看不見得,福田爭雄至少還有點親情和良知,明白什麼叫做適可而止,當年,他要是想拿到密牘,只要下下功夫,會輕而易舉的到手,但他還是放棄了。不過,毒蠍倒是鐵了心的狠毒,為了她主子的狼子野心,不惜葬送自己親生父親的性命!」
「姐夫說得不錯,我承認是我計畫不周,間接地害死了父親,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讓父親就這麼命歸黃泉,你不知道我有多麼的愛他,哪怕我失去密牘,死在父親的手上!」
「哈哈!是嗎?你的謊言簡直讓我姬順臣無地自容,你的所作所為,禽獸不如,還在這裡大談什麼父愛?」
「我看無地自容的應該是你,姬掌柜,別自信高尚了,我父親要不是為了你夫人,他會死的那麼慘嗎?」姬順臣的話激怒了惠子,她甩出了致命的一句。
「你,你怎麼能這樣說話?」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姬掌柜,你要對我父親的死,負完全責任,跪在靈堂懺悔罪過的應該是你!而不是我弟弟畢華,他如果知道了我父親的遇害真相,會立刻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