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出發前,一位王室成員代表天皇陛下,為她頒發了金質菊花勳章,這在聖戰還未開始的日本,絕對是個前所未有的例外,這位王室成員毫不掩飾地告訴惠子:
努力吧,我們等著櫻花盛開,你的成功,將改變大日本的歷史。
在黑洞洞的槍口下,父女二人很快就展開了終極對決,多年不見的陌生和恍若隔世的親情,似乎和他們毫不粘邊,其實多年以來,父女二人在內心深處從未真正的遠離。
「雪兒,你的逃離結束了,跟我回家吧!」
畢眾生把槍換了一個手,這種姿勢太沉重了,射殺自己的骨肉不是迫不得己,而是別無選擇,這種選擇,比上刀山下火海還要煎熬。
「畢先生,您說錯了,我不是在逃離,我是在為天皇聖戰,不到成功之日,我決不回去!除非您開槍打死我!」
惠子在短暫的驚異之後,很快恢複了平靜,她坦然地在父親對面的梳妝台前坐了下來,開始拿起梳子整理頭髮,並把一枚拇指大小的黃色菊花發卡,死死地扣在了頭頂上的髮髻里,在生死面前,她這種十足的女兒態,或許會讓父親的槍管發軟。
「惠子小姐,我是你的中國父親,你也錯了,我不是讓你回日本,而是讓你回周原,那裡才是你真正的家!」
「對不起,您的雪兒已經死了,我是大和民族的驕傲,我是天皇陛下的花朵,我註定要為帝國盛開,周原我會去,但不是現在,我知道,您在那裡已經給雪兒準備好了墳墓,可惜我只是惠子。」
「是嗎,別忘了,你也是中國人的女兒,中國人媳婦,你踐踏了我和你母親賦予你的生命和教養,你在殘害你的親人,你明白嗎?毒蠍!」畢眾生的言語有些激憤,幾乎快要站了起來。
「呵呵!父親息怒,您真讓我感到驚奇和自豪,我不明白,您是怎樣殺掉我的導師佐佐木先生的?他是名副其實的毒蠍之王!」
「就像密牘一樣,這是屬於我的秘密,我永遠不會告訴你的,雪兒,你忘了我從前對你的教誨,任何陰謀和掠奪都是非正義的,你們必遭天滅!」
「天皇的武士就要過黃河了,您拿走密牘,不會阻擋他們的鐵騎西進,我們還有複製品和日月盒藏寶圖,周原指日可待,您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肆意虐殺周原子民!」
「別痴心妄想,惠子小姐,你沒時間了,你連他們垂死的掙扎都看不到!」畢眾生站了起來,逼近惠子,他的腿有些顫抖,不是懼怕,而是寒心。
「開槍殺掉我吧,父親!這樣你就可以抱我了,就像小時候你愛我一樣!」惠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抱住了畢眾生的腿。
「請放開,惠子小姐,別惹我的槍走火,你知道,有時候我會控制不住的,雪兒!快放開我的腿!」
畢眾生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哽咽,但他的槍口卻死死地抵著親生女兒的腦袋。
和父親一樣,惠子即使手無寸鐵,也能在貼近父親時,給他致命一擊,就像父親扣動扳機一樣,父女雙雙死去,但他們都暫時選擇了放棄。
惠子放開父親,跪著退後,重新坐到了椅子上,畢眾生鬆開了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回到了沙發上。
「父親,別折磨女兒了,要殺要砍女兒從命,我知道您要的是什麼,對不起,姬掌柜的夫人我們不會放掉,除非,我們能拿到另外那半塊密牘!您放心,我已經作過交代了,沒有我的指令,總部暫時不會傷害姬夫人。」
「她是你孩子的親姑姑你知道嗎?我要你現在就發出指令,馬上釋放姬夫人,我給你十分鐘時間考慮,沒有商量的餘地!相信我,我是你父親,不會改口!」畢眾生驚訝於雪兒的心術,竟能走進他的內心。
「血脈相連,我知道,父親,如果我不暴露,如果姬掌柜能順利交出密牘,姐姐一定會平安歸來,你要給雪兒時間,我得首先聯繫我的下線,最早也要等到天亮才行!」
「別騙我,惠子小姐,你是毒蠍,我知道你和總部有直接聯繫的秘密通道!」
畢眾生說著,突然抬手,扣動了手指下的扳機,撲哧一聲,惠子頭上的菊花發卡被擊了個粉碎,子彈穿過去,瞬間撕裂了惠子身後梳妝台上的鏡面。
「呵呵!父親好槍法,據我的可靠情報,一年前,您和母親還在北海道欣賞雪景和落日,從未拿過武器,看來,這一年來我疏忽了對您的關注,其實,您女兒雪兒,從來沒有遠離你們!」
惠子一動不動的坐著,父親的槍法讓她驚訝,如此看來,他能輕鬆地潛入姬府,取走密牘,也就不奇怪了。
「你不是當年的雪兒,我也不是你當年的父親了,惠子小姐,你的髮飾讓我噁心,你的血管里有中國人的血你知道嗎?你最好別讓我的手顫抖,電台在哪裡?快髮指令,馬上釋放姬夫人!」
「父親,密牘您都能拿走,還能不知道我把電台藏在哪裡嗎?我不至於把電台放在卧室里,等著做隔壁阿二吧!我是受命於天皇的間諜之花,櫻花3號計畫,絕不會在我的手裡死滅,您還是一槍打死我吧,父親!」
「無恥!你褻瀆了我和你母親對你的愛,但我不能容忍你再褻瀆祖國,今夜,你別無選擇!」
畢眾生撲上前,「啪!啪!」左右開弓,對著惠子的臉,劈頭就是兩個大耳光。
這個孽子,做下如此罪惡,讓他以後給鄉黨姬順臣如何交代?拿回密牘,親手解決掉毒蠍,是他早就打定了的注意,沒想到一夜生變,姬夫人突然被劫,這個突發事件,又在他本來已經傷痕纍纍的心上,捅了出其不意的一刀。
惠子是他的女兒,只有做父親的親自動手,才能扭轉姬掌柜眼下被動的局面,此前,他多次想像過和姬掌柜聯手除掉毒蠍的事情,但他最後還是放棄了。
家門不幸,他無顏面對家鄉父老,無顏啟齒一個醜惡而又齷齪的秘密,只有親自動手,下狠心把她徹底毀掉。
蒼天吶!為什麼讓我和杏子生下這麼個不成器的毒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