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光男忍住沒笑。
說是一間遭受過詛咒的房間,可到現在,卻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他是一個通靈能力很強的人,卻並沒感到這個房間里,有幽靈的存在,這個傳說不過是個愚蠢的故事罷了。
再說了,這間屋子用來跳舞,實在也太窄了些。在這種差不多只有十張榻榻米大小的屋裡跳舞,是根本不可能的,一定是什麼地方弄錯了。
唉,沒想到會因為大雪,要在這座公館裡留宿,還真是挺有意思的經歷。棺材一定是土呂井搞的鬼把戲,都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人了,還盡做一些孩子氣的事。說起來,自己要超過這個老傢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他的兒子是個只喜歡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愚不可及,實在難以成器。
玉川對在不遠的將來,這個鎮上即將發生的權力關係變化,深信不疑。要籠絡那個敦厚的町長,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他把主人家準備的威士忌放在枕邊,大口大口地喝起來。一陣強烈的困意襲來,他鑽進被窩。暖氣足得很,一點也不冷,真是溫暖宜人。
迷迷糊糊地,正要跌人黑甜鄉,突然耳邊響起一陣「咯吱咯吱」,就像是老鼠在啃牆壁一般的聲音,真是太奇怪了,玉川爬起來,擰亮了床頭柜上的檯燈。
他覺得這裡的牆壁,全都是歪斜的。真是傻,因為檯燈的光,照不到房間的角落,黑暗重重疊疊,難免形成這樣的假象。
「咯吱咯吱」,聲音又響了起來。是因為喝得太多了嗎?像是有刀在削刮他的大腦內壁。
當意識到是棺材在發出聲音的時候,玉川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喂喂,饒了我吧。這個傳說不是扯淡的嗎?棺材那麼倒胃口的東西,怎麼就給自己弄到這個房間里來了呢?明明知道那裡面藏著來路不明的東西……
還是離開這裡的好。玉川冒出這樣的念頭,剛要起身,又猶豫起來,這樣一來,該被土呂井嘲笑了:「你,怕了吧。」
他媽的,難道我會由你擺布?
玉川站起身來,走到棺材旁。他摸了摸棺材的蓋子,尋思著要不幹脆就把裡面的傢伙放出來得了。麻繩在棺材左右纏了兩圏,纏得牢牢實實的,即便把蓋子打開,只要對方不是幽靈,裡面的東西要想出來,也是不可能的。
於是,他開始猜想,到底是什麼藏到了棺材裡。
「驚嚇,對我來說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受不了狹窄的地方。要是被關進了棺材,毫無疑問,肯定就得死翹翹得啦。如果不是這樣,就沒什麼可趴害怕的了。」
真的是死人?……哇,不會吧。如果是屍體,裡面會是誰的屍體呢?
他試著敲了敲棺材的蓋子,沒有反應。當然啦,就算是搞惡作劇,跑進棺材裡,那也會因為缺氧而死掉的。不是死人,怎麼可能在這裡面待那麼久?
他媽的,因為這點小事就畏縮了,可不是我玉川光男的作風。再喝些酒就睡覺吧,等一覺醒來,幽靈的騷亂也應該過去了。
玉川回到床上,一口氣把剩下的純威士忌,全部倒進嘴裡。
「呀!真是燒喉嚨啊。」
他的身體變得暖融融的,醉意四溢,那些不安,奇蹟般地消失了。是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幽靈,幽靈也不可能殺人……
他哧哧哧地笑起來,仰面倒在了床上,幸福地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