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出大事了!……」精神抖擻的黑星警部,聽到了竹內的聲音。
走廊上傳來「吧嗒吧嗒」的腳步聲。要是犯人躲在什麼地方,肯定也都會起了戒心了,這個傢伙,真是沒腦子。
「蠢貨!……走路輕一點!」黑星喝道,「像你這麼大的動作,死人都會被驚醒。要是犯人在,還不兩下給跑了。」
「是……是這麼回事,警部。」竹內豈止是紅了臉,簡直就是面紅耳赤,「我找到一個可疑分子。」
「怎麼說?」
一臉得意的竹內回頭看了看,招呼身後的小野田巡警。
「找到了哦。是吧,是吧。」
從門外閃進來的,是一張死人一樣的、70歲左右老頭消瘦的臉,他正喘著氣,看上去非常痛苦。
「這傢伙是什麼人?」黑星警部大聲喝道。
男人縮起了腦袋,臉上堆著亂蓬蓬的微笑,就像是要哭了。
「被發現的時候,他藏在二樓的儲藏室,剛才還想逃。」竹內刑警一鬆手,那個人軟綿綿地跌到了地板上。
「你是什麼人?」
「我……我……」
由於晃動比較劇烈,黑星讓男子暫時先平靜下來,以便追問事情的原委。
「竹內,你給他拍拍背。」
竹內用腳將床邊的椅子鉤過來,讓男子坐下。男子癰苦地咳嗽著,竹內幫他拍了拍後背,他才算恢複過來。
「我只是負責看家而已。」
「你是傭人?」
「是……是的。」
可能是喉嚨不時在湧起濃痰,由於咳嗽劇烈,男子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根據前前後後的推測,可以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叫後藤又吉,現年72歲,兩個月以前,開始在熊野家裡工作。
「老爺吩咐說,今天他不回來,讓我看家。」
男子看上去非常寒酸、窘迫。說是傭人,卻讓人覺得一點也不值得信任。一個人隻身藏在這麼大個屋子裡,本身就很值得懷疑。
「撒謊是沒有用的,事情很快就會真相大白。」黑星警部的話,聽起來像是威脅。
後藤像是沒聽到一樣,只是難受地一個勁咳著喉嚨里的痰。
「整個一個莫名其妙的糟老頭子。」
這時,黑星警部突然注意到,後藤的左手上沒有小指。估計此人之前有過前科。只要採集這傢伙的指紋,興許馬上就能搞清楚他的來歷。黑星決定,稍後讓警察把後藤又吉帶走,以便繼續査問。
如果這個有些駝背的男人是犯人,那又是怎麼一回事呢?根據過往的經驗,製造出離奇古怪案件的,往往都是些毫不起眼的蝦兵蟹將們。
比如,他潛入熊野家中,正準備偷竊,被大門邊的主人熊野義太郎看見了,他便一不做二不休,把熊野幹了,並且分屍。如果是那樣,這傢伙又是如何把屍體放進屋裡,又是通過怎樣的路徑,逃到二樓儲藏室里去的呢?
或是,首先將碎屍放入房間,閂上防盜鏈,然後從窗戶逃走,再從玄關進人,把大門反鎖,最後藏進二樓。
假設案件是一小時以前發生的,可是,從窗外到玄關,都沒有人的腳印。比起這麼麻煩的方式,倒不如把屍體就這麼放在那裡,從家裡逃出去,有多遠走多遠,豈不是更省事?那會兒雪也停了,積雪也不過只是沒膝,並不是逃不出去。而且,最大的疑問在於,這個男子為什麼要將屍體,分解得那麼碎?
「大爺,那是什麼?」後藤看著不經意滾到醫生身旁的腦袋問道。
「是被你殺死的男人的腦袋瓜子啊。」
「什麼?殺死?……」後藤面露不解,「我……我……我沒有殺什麼啊。我只是……想偷點東西……」
「哦喲,自己坦白了!……你這個渾蛋小偷!……」黑星警部頓時得意洋洋地說。
「說……說漏嘴了。」他有些倚老賣老地裝起了糊塗,卻像是在一個不為自知的地方自掘墳墓。
「把這傢伙帶回警察署。」黑星一把抓住後藤的夾克後領,扔給後援的警察,「採到這傢伙的指紋,馬上就能弄清楚他的身份。」
「大爺,有話好好說啊。」後藤帶著哭腔哀求著,被帶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