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佳夥伴——謎樣的超能力師 第七章

回到分局後,榎本向組長報告了水原由夏一案的偵查進度。

名為井山文乃的學生事發之前與她待在一起,但是見面聊過的感覺是無辜的。除了井山文乃以外,沒再找到可疑人物的目擊證詞。說起來,這究竟是不是傷害案也很值得懷疑。接下來恐怕得等水原康復,直接詢問她事發當時的狀況,案情才能有所進展。報告主要就這四大點。榎本刻意沒提增山這號人物,也不方便過度質疑組長所提的Blackjack犯案的可能性。

「組長,我們要聽聽水原由夏的家人怎麼說嗎?」

組長發出沉吟,側頭思考了一會兒。

「警方現在出面的話,可能會給她的家人造成精神負擔。我們再觀察一陣子,先聽聽她本人怎麼說吧。」

「好,就這麼辦。」

但是,榎本已經一頭栽進這個案子了。應該說,真正吸引他的是名叫增山圭太郎的超能力師,以及世間少見的超能力涉案吧?還有增山目前追查的少女——井山文乃。

除了水原由夏一案,榎本身上同時背了好幾個案子。輪值時接下的竊盜案、酒罪鬧事案、強行猥褻案、從扒竊發展而成的事後強盜案,這些案子都要定期追查。即使忙到天翻地覆,榎本還是努力騰出時間調查井山文乃。

她生長於三人家庭,父親在製藥公司上班,母親是家庭主婦;學校成績良好,品性端正;沒有特別加入社團,但有上補習班準備升學考試。

每次跟監井山文乃,都有很高的機率會遇到增山圭太郎。

「你好,有什麼進展嗎?」

他會突然從背後的暗處冒出來,遞來罐裝咖啡;還是老樣子,打扮得體,氣氛明亮,卻顯得莫名可疑。那天,他躲在補習班附近公園的樹叢堆。

既然他要給,榎本也欣然收下。

「呃,不好意思……你要是跟著我,連我也被當成可疑人物怎麼辦?」

增山玩著自己的咖啡罐:「不會啦,我可是超能力師中的行家。」

不過,增山的笑容有種獨特的魅力,說好聽點是能消除緊張,說難聽點是奪走了對方的緊張感;再換個說法,則是讓人放下戒心。這也是一種超能力嗎?

「你自己呢?有什麼新發現?」

「嗯——沒有耶。」啪嘰一聲,增山拉開拉環。

榎本也邊打開咖啡邊問:「對了,你很肯定水原由夏的傷是超能力造成的嗎?」

「嗯……這正是問題所在。」

這時補習班似乎下課了,學生從門口魚貫走出。文乃今天穿著黑底造型T恤及短裙,剛剛出來的人群當中,沒有人穿類似衣服。

「你是說,這件事可能和超能力無關?」

「不,水原由夏的腦挫傷肯定是超能力引起的。」

「證據是?」

「水原由夏沒有任何外傷,腦挫傷卻相當嚴重,這違反了物理法則。榎本先生,你是不是懷疑兇手用了Blackjack之類的東西當武器?」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如果那種東西能造成腦挫傷,頭皮一定會嚴重內出血,醫生也會發現的。但事實上卻不是這樣。很顯然的,這是用非常高階、銳利的Psychokinesis——也就是日語所說的念力造成的傷害行為,國外也有先例,是無庸置疑的。但我不認為下手的人是井山文乃……榎本先生,當時那裡除了水原由夏和井山文乃以外,真的沒有其他第三者了嗎?」

文乃還沒從補習班出來。

「可能性不大。那座停車場被水泥牆四面包圍,出入口只有外側大門,外面又只有一條馬路,如果當時還有其他人在,一定會被學生看到,井山文乃本身也會提出證詞。」

「她會不會是在包庇某人?」

「很難說,感覺不像……」

不知不覺間,榎本發現自己又被增山牽著鼻子走。這也是某種超能力嗎?自己必須繃緊神經,否則等說錯話就來不及了。

「那你呢?有沒有感應到井山文乃以外的人?」

「我不知道,也無可奉告。」

「說要同心協力的人是你耶,好歹提供一點情報吧!」

「啊,文乃出來了。」

原以為他想藉機岔開話題,但文乃真的從大門走出來。等她稍微走遠了,榎本才繼續跟蹤她,增山也理所當然地跟在旁邊。

「增山先生,我不懂你的目的。井山文乃到底是不是超能力者?如果不是,你又在追查什麼?」

語畢,增山忽然壓低聲音,嚴肅地開口:

「井山文乃的身旁,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疑似使用超能力的現象了。然而,我們現階段仍無法掌握她本身是不是超能力者。」

有這種事?

「該不會她的身邊有其他超能力者?譬如父母或是男朋友?」

「或許吧,但是根據其他人暗地裡調查,她的父母顯然不是超能力者,也不認為文乃具有超能力。孩子若有超能力,做父母的通常都會發現。絕大多數的超能力者,能力都是在幼兒期被發現的,很少會刻意隱藏,畢竟是小孩子嘛,不曉得那股力量違反了物理法則。說得更白一點,等年紀大到懂得隱藏才出現超能力的案例非常罕見,至少我們至今還未接獲類似通報。超能力是在幼兒期形成,最先發現的大多是家中父母……這已經接近某種常理或法則了。」

這時反駁他「超能力的存在本身就很違反常理」也沒意義。

「所以咧?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得設法搞懂文乃身邊出現超能力現象的原因。」

「搞不好她真的違反你們所說的常理和法則,沒被父母發現就成了超能力者啊。」

「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文乃和兩名友人彎過轉角,榎本繼續追問:「話說回來,文乃身邊的超能力現象已經不是第一次是怎麼回事?還有其他人被她弄成腦挫傷嗎?」

「不是腦挫傷,也算不上暴力傷人。那已經是文乃住靜岡時發生的事了,你別放在心上。」

照這樣聽下來,文乃本身若不是超能力者,一切就越來越說不通啊。除非她有個從靜岡追隨到東京、協助她犯案卻沒人知道的男朋友。

「增山先生,你到底要用什麼方式確認文乃是不是超能力者、有沒有加害水原?」

開口閉口都是超能力的自己真恐怖啊。

兩人跟著彎過轉角,前方仍可看見文乃與兩名友人的背影。增山呢喃說道:「嗯……不瞞你說,我趁你不在的時候確認過了。」

總覺得這句話由他說出來並不意外。

「怎麼辦到的?」

「要是說了,你不會把我抓起來吧?」

「啊?你是犯法了嗎?」

「不,因為不是現行犯,我想應該不至於被抓才對。」

換言之……

「你去當色狼喔?」

增山輕笑兩聲道:「說得真難聽啊。我只是在電車裡稍微摸了她的背部一下,不是屁股或胸部,拜託饒了我吧。」

好吧,先不追究這件事。

「摸了她的背就能了解嗎?」

「是啊,所以我現在才確定她沒有超能力。我個人認為水原由夏的腦挫傷不是她造成的,而是另有其人。」

「所以你才問我停車場里有第三者的可能性?」

「大概就是這樣。」

文乃家住東五反田五丁目,那是四、五層樓公寓居多的住宅區。從田町搭山手線到五反田站下車,再從車站走七、八分鐘的距離。文乃現在正和友人進入JR車站刷票口。

榎本瞥著走在旁邊的增山暗想:這男的要是再次接近文乃,碰觸她的身體,大概又能獲得新情報?但自己就算聽了那些內容,也無法確定是不是他在胡說八道。既然知道他有可能故意說謊,我到底又在做什麼?明明心裡不相信超能力,只因為私底下對這男人感到好奇,就一反常態地和他一起行動。

對了,現在不是有開發出一種能測定超能力的儀器嗎?

詢問之後,增山稀鬆平常地回答:

「喔,你說暗物質測定機?有啊,明應大學的研究室和帝都大學都有的樣子。」

「那你幹嘛不借去現場測一下?也可以裝在井山文乃身上,證明她有沒有超能力啊。」

「不可能啦,暗物質測定機有兩座電話亭那麼大,連能不能搬出研究室都是個問題,要搬去現場太誇張了……」

兩個電話亭?那還真是出乎意料。

「搞什麼,一點也不實用。」

「也不能這麼說,如果你真的想用,請求停車場的地主讓你剝掉柏油路還比較快,這樣就能帶去研究室請他們幫你測量了……但事發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天,就算有也測不出來了。」

所以是他太晚想到了。

閑聊之餘,五反田站到了。文乃與朋友道別,獨自下車。兩人一樣隔著距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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