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們能夠飛出窗戶,像鳥兒翱翔在這座大都市的上空,透過那些屋頂,窺視裡邊正在發生的不平常的事情,我們會發現,無論是奇怪的巧合,還是秘密的策劃,都夾雜著愛恨情仇。不可否認,導致稀奇古怪結果的,往往是貌不驚人的一連串故事的起因。
生活比人們所能想像出的故事要奇妙何止千百倍,那些發生過的事情,有時候我們連想也不敢去想。這世間的事就是如此奇妙,這晚發生在我身上的情節,好像更適合發生在我寫的劇本里。
即使後來我死死抱住了瑪蓮娜,她結實卻柔軟的肩膀以及軟綿綿的身子是那樣真實,卻都沒有辦法讓我完全相信這一切是真實發生過的。
由此,我開始懷疑現實中的生活和之後發生的事情,它們是否只是一齣戲,這個漫長的夜晚,似乎註定了會是個不平靜的開始。
現在,一具男屍仰面躺在地板上,作為偶然闖入的局外人,我完全可以擺脫甚至置之不理,之所以我最終決定幫助瑪蓮娜,不只是因為她的美麗使得我無法自拔,而更是因為我被這個女人的一句話徹底打動了。瑪蓮娜告訴我,在這座城市裡,她說她已經適應了有家的生活,她沒勇氣放棄這個小小的房子變得無家可歸,這個房子雖然窄小,但這是她在這座城市裡唯一一個令人羨慕的立足點,房子是她的底線,她絕不可以放棄。
我想這句話可以打動很多人,尤其是在外打拚的那些充滿理想的年輕人,年輕人可以打拚從而得到幸福,然而瑪蓮娜已經30歲了,而且還是個女人,她不忍放棄在這個城市裡的立足點是能夠理解的。
我非常同情她,可惜除了我和她的性別不同之外,我們所面臨的境遇竟是如此相像,所以,當她柔軟的身體倒在我懷裡之後,我能感受到,她和我一樣,都產生出了一種同命相連的情感。
「一定不會有事的,我向你保證!」我推開懷裡的女人,雖然很不忍,但理智告訴我,我們面臨的困難比短暫的纏綿更重要。
「我不想坐牢,所以我不能報警,但我又不知道該做什麼,」瑪蓮娜的眼睛紅得像桃子,「正在我束手無策的時候,你居然闖了進來,我也不知道這叫不叫命運的安排。」
「好了,說這些都是沒有用的,現在你幫我先把屍體暫時處理一下,然後我再告訴你該怎麼去做,你現在可不可以全聽我的?」
「嗯,我全聽你的。」瑪蓮娜雙手握在一起。
「那好,你不要再哭了,從現在開始不可以再感情用事了。」
「嗯,我不哭了。」
我站起身,雖然腦袋還有些暈乎乎,但酒已經醒了,我也可以合理運用我那思維縝密的大腦了,希望這一次,大腦帶給我如同寫劇本一樣才思泉涌的靈感。
「你現在去拿一條毛毯或者床單什麼的,總之是那種可以遮蓋住屍體的東西。」
我吩咐瑪蓮娜去卧室拿東西,自己則又蹲在屍體旁邊進一步觀察。屍體的面孔有些發青,我猜測他是窒息而死。我撩起屍體的襯衣領子,果然在脖子上有發紫的條形勒痕。我抬起頭尋找那勒痕的來源,很快就發現地上倒著一隻檯燈,檯燈的電源線扭曲纏繞在一起。可想而知,這男人基本上就是被檯燈電線勒著窒息而死的。
看到這副場景,我很容易就想到電影《嫌疑人X的獻身》中的殺人場面,靖子與女兒相依為命,失手殺了前來糾纏的前夫,基本上就是用的這種方法。很快我又想到了我自己,我會不會像電影里的那個數學天才石神那樣,為了愛情,運用縝密的數學理論從而拯救了所愛的人?我皺著眉低下頭,似乎是在權衡,自己陷入這樣的一場殺人案件是否值得。就在這時,瑪蓮娜抱著毛毯從卧室走了出來。
「接下去要怎麼做呢?」瑪蓮娜顫聲問我。
當我抬頭看見她那驚恐不安的眼神,我就再一次打定主意要幫助她,即便讓自己如同石神一樣獻身了也在所不惜。
「你先把毯子鋪在地上,然後過來幫我一起抬屍體,把屍體裹在毯子里,挪到一個不顯眼的地方去。」
瑪蓮娜在不大的客廳里平鋪開了毯子,然後我和她一起用力把屍體放在毯子上。毯子足夠大,可以完全遮蓋這具屍體。被裹起來的屍體看起來就像一具木乃伊。我抱起屍體的頭,瑪蓮娜拖著屍體的腳,晃晃蕩盪把屍體暫時放在了床後面靠窗的位置,然後,我們兩個走出卧室,瑪蓮娜謹慎地關閉了卧室的門。
為了讓自己鎮定,我坐下來喘了幾口氣,瑪蓮娜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攥在一起,她那細長的手指讓人產生了想要撫摸的衝動,我沒控制住,伸過去一隻手抓住她的小手,那小手冷得像冰,我本想說一兩句安慰的話,但嘴巴只是動了動,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從闖進這間屋子到現在,我都沒有仔細看過瑪蓮娜,甚至我還不知道她的真實姓名叫什麼,名字只是某一個人的代號,大難臨頭我也不想打聽了。
她剛才的頭髮有些亂,不知什麼時候用了一根紫色的海綿圈箍住了,一縷長發就垂在高聳的雙乳中間。她上身穿的是一件寬鬆的米黃色蝙蝠衫,下身是一條短褲,緊身短褲把她的腿襯得更加修長,臀部也看起來非常結實。我趕緊收回目光,不能再繼續看某個部位了,現在根本不是走神的時候。
「他……他……他怎麼辦?!」瑪蓮娜有些等得不耐煩了,「不能把他就放在我的屋子裡,我們得把他從屋裡弄出去,但我不知道怎麼辦,怎麼才能夠不被人發覺呢?」
「屍體必須要轉移地方的,但不是現在,現在幾點?」我問。
「9點一刻,」瑪蓮娜轉頭看了一眼掛鐘,「是不是要等到半夜,等樓里的人都睡了我們再行動……」
「你給我一支筆和一個本子,本子上最好不帶條格的那種,」我見瑪蓮娜愣住了,又解釋說,「處理掉一具屍體雖然很難但也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不要讓別人尤其是警察知道你與死者有關聯,也不能讓警察把偵破案件的突破口放在你身上。我的意思是,在處理掉屍體之前,最重要的是消除你與屍體接觸的任何可能性,讓所有人,甚至警察都不知道你與死者最近有過來往就對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類似於不在場證明?」瑪蓮娜並沒有我想像的那麼笨,「也就是說,你要製造一些事件證明我這一天晚上沒有跟死者在一起,對嗎?」
「可以這麼去理解,但你所說的那種不在場證明,一般必須提早規劃,可現在已經太晚了。」我給她潑了一點冷水。
「那該怎麼辦?!」瑪蓮娜很焦急。
「你快去把紙和筆拿過來,我們要把每一條可以改變事件的線索都記錄下來,而後根據記錄挑選出一個最安全、最萬無一失的方法去實施,懂了嗎?快去拿啊,時間緊迫!」
「嗯嗯,我懂了。」
瑪蓮娜又跑進卧室,從挎包里拿出一個大記事本和一支圓珠筆,我翻開一張空白頁,想了想,問:「我現在會問你很多問題和細節,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知道就照實說,不知道也不要猜測,必須要猜測的時候也要提前聲明那是你的猜測,懂了嗎?」瑪蓮娜點點頭,我問道:「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
「他叫廖漢龍,是漢龍影視公司的老闆。」
我點點頭,答案跟我想的差不多,我又問:「年齡?」
「38歲,屬龍的。」
「你和廖漢龍是在幾年前相識,相處了幾年,又是在多久之前分手的?」
「我25歲時進入了漢龍影視公司,在那裡工作了半年就跟廖漢龍好了,我們的關係保持了三年的時間,這間房子就是這段時間他送給我的,當時公司的業務很好,廖漢龍的生意做得順風順水,所以他出手也很大方。直到我28歲這一年,我知道我的年齡不再允許我這樣荒廢下去,於是我提出與廖漢龍結婚。廖漢龍拒絕了我,他的答覆也沒有令我失望,因為我早就預料到他與我只是玩玩的心態,不管怎麼說,廖漢龍這個人還是不錯的,他說他不能跟我結婚,但依舊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他的公司也確實需要我,所以我就和廖漢龍保持這種工作關係一直到了現在。」
「那你們之後的兩年時間裡,有沒有過……」我也不清楚我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也記不清楚了,反正我的心已經不再愛這個男人,他只是我的上司。」
「那你知不知道,廖漢龍有沒有其他的女人,或者他成沒成家?」我一邊問一邊握著圓珠筆在本子上記錄那些認為有用的信息和關鍵詞句。
「廖漢龍之前是結過婚的,但離婚了,離婚後他有過多少女人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加上他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很容易認識漂亮女人,這點我敢保證。」
「這是你的猜測嗎?」
「也不能全是猜測,我也在他的身上發現過一些與別的女人親近留下的跡象。你想,廖漢龍是做影視的,那些藝術學院剛畢業找不到戲拍的小姑娘多得是,有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