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了,寧寧還在畫室耐心地等莫小蘋。他不停地給莫小蘋發信息:「小蘋,還在畫室等你。不管多晚,我都等你來。」
莫小蘋從沒像現在這樣感到煎熬,感到身心俱疲。昨天一天到現在,寧寧發過來多條簡訊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所以,一直沒回覆。
莫小蘋實在不願意把思維的矛頭對向寧寧,可她又不得不那樣做。案情分析會上,莫小蘋很贊同齊大庸的觀點。女人一般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直覺的。寧寧的父親死後,寧寧的感情突然變得奇怪了。寧寧說過,他和莫小蘋的感情跟他的家一點兒關係也沒有。可現實是,寧寧父親的死,的確影響了他們,寧寧明顯和自己拉開了距離,電話不接,信息不回。為什麼呢?
按理說,寧寧現在是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可他為什麼把自己封閉起來呢?因為自己是警察?戀愛的時候,他也知道自己是警察啊,他還說過,女友是警察,這讓他覺得比以前強大了。寧寧的癥結在哪兒呢?
作為警察,她就更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直覺。所以,不管莫小蘋內心多麼的不願意,她也擋不住自己把掌握的知識用到寧寧身上。沒辦法,她在參加偵破寧寧的爸爸被害案件。調查命案,離不了調查死者的家庭關係,寧寧是寧全福的兒子,在調查視線之內。如果寧寧想殺死自己的父親,他是會成功的。
莫小蘋跟隨齊大庸辦案,使她受益匪淺。不過,對齊大庸過於強調「由案到人」的傳統偵查模式,她或多或少有些看法。「由案到人」就是從現場留下的痕迹物證出發,查找犯罪嫌疑人。她覺得,當今社會開放,信息發達,「由信息到案件」的偵查意識更先進,不少作案人不在現場遺留痕迹物證,所以,「由案到人」的方法很難破案。莫小蘋就是用「由信息到案件」的思路對待寧全福這宗案件的。
可是,讓莫小蘋難過的是,她用「由信息到案件」去思維的時候,卻發現圍繞寧寧的一些信息總能和案件聯繫上。儘管,那種聯繫很細微,很不起眼,在別人看來可能是很牽強的,但是,敏感的莫小蘋感覺得出來。比如,寧寧深夜像瘋子一樣畫一幅名不副實的畫,第三天,他的爸爸被害了。比如,寧寧不願意提及他的家,特別不願意談他的爸爸。他爸爸行為不端,他是仇恨爸爸的不正當嗎?還有,寧寧桌上放的那本《刑法》,顯然是他看過後放在那裡的,一個畫畫的,為什麼關注刑法?
猶豫再三,莫小蘋撥通了齊大庸的電話。那端很快傳來齊大庸的聲音:「小莫,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齊大庸好像已經預感到莫小蘋會給他打電話似的,白天在會上,莫小蘋有話想說。
「師傅,白天的會上,你好像說,懷疑寧寧和他的媽媽亂倫,是不是?」
「我覺得,不排除這種可能。」齊大庸是認為寧寧可能和母親亂倫。可他不忍心當著莫小蘋的面明說,而是通過劉保國的嘴說了出來。
莫小蘋沒多說什麼,掛了電話。這時,寧寧的信息又來了。她展開了激烈的思想鬥爭。按計畫,天亮以後要給寧寧測謊,弄不好的話,寧寧可能被刑事拘留。莫小蘋看了看錶,凌晨三點,她給寧寧發了簡訊:「準備好畫筆,我馬上去!」
她穿好衣服,系好了鞋帶。伸手去拿掛在牆上的圍巾時,看見了自己的警服——她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