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蘋正在和齊大庸討論案情。莫小蘋說:「師傅,上次提審康鐵柱的時候,他說『天黑,他們肯定是看錯了』,你還記得嗎?咱們急著搞寧全福的案子,這個線索暫時放下了。」
齊大庸回憶了一下:「嗯,好像是有這麼一茬。」
「康鐵柱的話讓我想起了一個案子,是寧寧的一個朋友,外號叫馬尾長發,他是在喬納納被劫持的那天夜裡被汽車撞的,司機逃逸,到現在還沒找到兇手。馬尾長發出事的凌晨,正是喬納納被劫持的時間。喬納納當時不是被康鐵柱弄上汽車後,開到郊區殺害的嗎?喬納納被劫持的地方距離馬尾長發被撞的地方不太遠,康鐵柱的車可能經過發生車禍的那條路,會不會是康鐵柱的車撞了馬尾長發呢?」
「行啊小莫,長進不小啊!把情況告訴劉保國,讓他提審康鐵柱!」齊大庸說。
劉保國沒費什麼事兒,就審下了康鐵柱。康鐵柱交代,那天夜裡,他把喬納納塞進車後,就開足馬力往郊區跑。經過酒吧時,他看見要過馬路的馬尾長發,猛踩剎車,險些撞到馬尾長發。康鐵柱搖下車窗破口大罵。被嚇了一跳的馬尾長發突然看見車裡的喬納納呼喊著使勁敲車窗,他扒住車窗問康鐵柱,車上的女孩兒是怎麼回事。康鐵柱踩油門就走,馬尾長發不鬆手,被康鐵柱拖出去好遠,馬尾長發摔倒在地,又被後車輪軋了一下。康鐵柱逃離心切,根本沒停車。
康鐵柱雖然又交代了交通肇事案,但寧全福的案子卻沒進展。眼看規定破案的期限快到了,副局長只得再次召開案情研究會。
「說說吧!咱們窮途末路了!」副局長對到會人說。
劉保國低著頭坐在那兒,不敢吭聲。
副局長在人群里沒發現齊大庸和莫小蘋,便問:「齊大庸和莫小蘋怎麼沒來?」
劉保國說:「齊大庸說他有點兒急事,馬上就到!莫小蘋到圖書館查資料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副局長說:「今天的會,他倆是主角,怎麼能不來?等會兒他們!」
莫小蘋在圖書館的閱覽室里守著好幾本書發獃。她查閱了很多有關荊軻刺秦王的圖書,沒找到能和寧寧的那幅《荊軻刺秦王》相呼應的內容,倒是在有關秦王與呂不韋的圖書中找到呂不韋「飲鴆而死」的故事。書里記載,呂不韋是嬴政的生身父親。嬴政察覺後,逼迫呂不韋喝毒酒自殺。寧寧的那幅《荊軻刺秦王》應該叫做《秦王弒父》。
莫小蘋只覺得後背冒涼氣。寧寧說過,畫家創作的時候,追求和表達的是一種感受。寧寧是在表達一種什麼感受呢?那之前,並未發生什麼能把寧寧的精神世界攪動得翻天覆地的事情,倒是在第三天,他的父親被殺了。秦王弒父的故事,和他的爸爸被害有沒有關係呢?
莫小蘋從圖書館回來途中經過寧寧的畫室。畫室櫥窗上貼一張廣告,上寫:「此畫室轉讓,有意者面議。」
莫小蘋照例進了畫室。銷售員說,寧寧去醫院陪護馬尾長發了,馬尾長發出現了衰竭現象,醫生說讓家屬做好處理後事的準備。
莫小蘋到畫室的時候,齊大庸才剛離開。
齊大庸一直想到寧寧的畫室去看看。康鐵柱交代了殺害喬納納的罪行後,齊大庸覺得,康鐵柱好像是寧寧的一道擋箭牌。劉保國他們使盡渾身解數也找不到寧寧的破綻,寧寧的畫室也許能告訴他些什麼。幾次打電話,寧寧都在。他不想在寧寧在的時候來畫室,寧寧是個高智商的人,對他的偵查不能太明了,否則,他可能會給你來個反偵查。齊大庸也不想帶著莫小蘋一起來,怕她壞事,她和寧寧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進了寧寧的畫室,齊大庸說自己想買一幅寧寧的畫,銷售員把齊大庸帶到一面牆下:「這上邊都是我們寧經理的最新作品。」
齊大庸瀏覽了一遍牆上的畫後,目光停在那幅名為《荊軻刺秦王》的人物畫上。他足足看了十多分鐘。
「除了這些,你們寧經理還有正在創作的畫嗎?」齊大庸問。
銷售員把齊大庸引到寧寧的辦公區。指著畫案說:「這是我們寧經理正在創作的畫。」
齊大庸看到,這幅半成品是一幅人物畫,人物的裝束有些古怪,手裡高舉著一枚針。畫的名稱是《清垢》,副標題是「走進光明」。
齊大庸說:「如果我沒說錯的話,這幅畫的人物出自一出古希臘悲劇。」齊大庸說。
「對,對,我聽我們寧經理說,是叫俄狄……什麼王?」
「俄狄浦斯王。」齊大庸補充。
「對!俄狄浦斯王!先生很博學啊!」
「俄狄浦斯戳瞎了自己的雙眼,實際上讓自己走進了光明,這幅畫的副標題貼切內容。你們寧經理對俄狄浦斯挺有研究啊!」齊大庸在畫案邊上看見了莫小蘋的肖像。
「對!我們寧經理博學多才。」銷售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