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審訊結果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也讓莫小蘋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康鐵柱說:他本來是去殺寧全福的,但是,他去晚了一步,他到寧全福家的時候,發現寧全福已經死了。
康鐵柱交代說,他為殺寧全福作了充分的準備。少年宮足球隊一個小隊員是寧全福家的鄰居,康鐵柱觀察了,兩家的陽台緊挨著,他毫不費力就能從小隊員家的陽台跨過去。康鐵柱趁機把那個小隊員家的鑰匙偷偷配了一把,又選在小隊員一家外出度假的機會,悄悄躲到小隊員家裡,等待下手的機會。
那天,他看見寧全福從車上下來,沿綠化帶獨自一人進了單元門,他套上膠皮手套,把事先準備好的一把鎚子插到腰上。事先,他敲了寧全福家的門,家裡沒人。
約摸過了十幾分鐘,他溜到了陽台上。就在他的腿邁上寧全福家陽台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響,好像鞭炮聲,嚇得他蹲在陽台上好一會兒不敢動。等到沒動靜了,他才跨了過去,從陽台躡手躡腳地進了屋。
屋裡很靜,沒有一點兒動靜。幾個房間都沒人,他最後到了衛生間,看見寧全福半躺在浴缸里,臉上和身上蓋著一個沙發巾。他覺得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他壯著膽子上前,揭開沙發巾一角,只見寧全福滿臉是血,嚇得他趕快原路回去。跨越陽台的時候,沒發現鎚子掉在了寧全福家陽台上。
案情研究會上,副局長請大家發表意見。以劉保國為代表的大多數人認為,肯定是康鐵柱乾的,他這是編造謊言,搞障眼法,干擾偵查視線,給自己爭取時間。
劉保國還列舉了調查來的線索和證據,他說,康鐵柱的爸爸為了兒子的前途沒少給寧家送禮,甚至連媳婦兒也搭上了。但在康鐵柱面臨轉會的關鍵時刻,寧全福能幫卻沒幫,致使康鐵柱先是轉會,後又被迫退役,這就是康鐵柱殺人的動機。康鐵柱也具備作案條件,他去過寧全福的家,對現場情況十分熟悉,小口徑步槍就在寧全福書房的玻璃門書櫃里,進去的人都能看見。至於子彈,只要想弄,從黑市上都能買到,康鐵柱從小玩過氣槍,也應該會使用小口徑步槍。
劉保國還強調說:「和康鐵柱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寧寧身上的嫌疑在下降,他沒有作案動機,又不具備作案時間,也沒條件接觸子彈,應該解除他的嫌疑。」
劉保國發言後,沒人持不同意見。副局長點名說:「齊大庸,說說你的看法!」
「我在想,寧寧早就知道康鐵柱恨他爸爸,可他為什麼不在報案的時候就說出康鐵柱呢?不錯,他說他沒早把康鐵柱說出來,是不願意暴露他家的隱私,康鐵柱的爸爸給寧家花過大錢,說出康鐵柱,寧全福會很不光彩。但是,和早點兒找到殺死父親的兇手相比,哪一點更重要呢?在現場發現的那把鎚子,現在有主了,是康鐵柱丟下的。如果是康鐵柱殺了寧全福,那麼,他自帶了兇器,為什麼不用呢?我覺得康鐵柱不像是在搞障眼法,他在給寧全福蓋沙發巾問題上反應強烈,用他被寧全福的猙獰面目嚇著了也能解釋通。而寧寧在這個問題上的反應……」
劉保國聽得不耐煩了:「大齊,說來說去,你也沒離開你的測謊儀,你別忘了,測謊只起輔助作用,還得看充分的證據!」
齊大庸也不愛聽了:「我就是搞測謊的,你不讓我說測謊儀,讓我說什麼?我又沒搞實際偵查,我如果帶人搞實際偵查,也許早就把嫌疑人找出來了!」
「你這是……」
「行了!行了!」副局長制止了劉保國,「我談談我的意見。測謊儀顯示康鐵柱和寧寧身上都有可疑,還要結合調查實際。兩個人相比較,我認為康鐵柱更可疑,再加上一個焦處長,咱們現在有了兩個重點嫌疑人。劉保國,你組織兩個預審小組,加大對康鐵柱和焦處長的審訊力度,爭取拿下口供!」
劉保國說:「局長,寧寧還審不審?我的人手不夠用啊!」
副局長說:「寧寧既沒有殺人動機,又不具備作案時間,我看,暫時不作為重點審查了吧。」
齊大庸立即表示反對,可是副局長臉一拉:「齊大庸,你要找好自己的位置!有看法,下去再交流。當務之急是回去仔細準備測謊題,配合劉保國他們拿下康鐵柱和焦處長的口供!」
大家陸續離開會場。齊大庸懶得再爭辯,無精打采地跟著莫小蘋上了車。
一路上,莫小蘋安慰他,他也不理。他感覺到了,莫小蘋也站在劉保國他們一邊,劉保國他們是因為沒有證據證明寧寧作案,而莫小蘋卻是打心眼兒里不願意寧寧成了嫌疑人。年輕女孩兒就是怪,心思誰也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