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憶往事惡夢縈懷 吐隱言真相難堪 第三節

齊大庸用手指敲打桌子,提示寧寧注意,並重複提問:「死者是不是因為家庭矛盾被殺的?」

寧寧回過神來:「不……不知道。」齊大庸的這個提問又讓寧寧的靈魂飛了。

寧寧自知家裡有矛盾,不但有矛盾,還是難以啟齒的矛盾。

寧寧上小學的時候,爸爸和媽媽就經常打架。有一次,他看見爸爸用腳踢媽媽,媽媽在爸爸腳下滾,不保護自己的頭,卻拚命護著自己的肚子。

爸爸搞女人,奇怪的是,媽媽很寬容,從來不管。是寧寧最早發現爸爸搞女人的,就在爸爸書房裡的那張單人床上,爸爸躺在床上,保姆小琴騎在爸爸身上。那時,爸爸不當足球教練了,在足協當幹部。寧寧不太懂保姆小琴騎在爸爸身上究竟在做什麼,但知道是不好的勾當,他很慌亂,不知道怎麼辦,不敢告訴媽媽。過了幾天,他實在忍不住了,和媽媽說了。晚上,他聽見了爸爸和媽媽的爭吵聲。

第二天,媽媽就去住院生妹妹了,保姆小琴跟著媽媽一起去了醫院。

媽媽住院的當晚,爸爸在外喝了酒,回家後,徑直進了寧寧的房,對寧寧說:「你知道嗎?你是我的兒子!你是我唯一的根苗!」

寧寧知道,爸爸不喜歡女孩兒。媽媽從醫院抱回妹妹後,爸爸看也不看一眼。印象中,爸爸從來沒抱過妹妹。

妹妹長到五六歲的時候,保姆小琴走了。爸爸媽媽好像沒再打過架,不過,寧寧知道他們貌合神離。

妹妹上小學的時候,家裡又來了一個保姆李阿姨。一次,妹妹悄悄對哥哥說:「哥哥,李阿姨騎在爸爸的肚子上了!」寧寧囑咐妹妹千萬不要告訴媽媽。妹妹仰著小臉說:「我告訴媽媽了,媽媽什麼也沒說。」

不久,李阿姨也走了。

李阿姨走後不久。康鐵柱的媽媽來了,康鐵柱的媽媽說,康鐵柱的爸爸有事出差了,讓她把兩盒野生人蔘送來。

其實,康鐵柱的爸爸並未出差,康鐵柱的爸爸是個聰明人,上次他們夫妻倆到寧全福家去,寧全福的眼睛不時地在自己媳婦兒身上亂轉,他知道寧全福好色,於是,讓媳婦兒一個人去攻關。康鐵柱的媽媽說:「鐵柱在梯隊踢得不錯,是不是讓孩子進一線隊啊?」

「進一線隊嘛,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寧全福邊說邊站起來往書房走,康鐵柱的媽媽相跟著進了書房。

康鐵柱的媽媽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恰逢寧靜從外邊回來。

寧靜告訴了媽媽。

晚上,寧靜聽見書房裡傳出爸爸媽媽的聲音,爸爸說:「不是有言在先嗎?我不追究你的過去,你也別管我!」

……

「寧寧!寧寧!你注意力要集中!別總是走神兒!這樣對你不利!」齊大庸敲著桌子說。

「對不起!」寧寧把思緒拉回來。

「死者是你殺的嗎?」

「不。」

圖譜曲線突然上揚。

「你看見死者被殺了嗎?」

「不。」

圖譜曲線持續上揚。

莫小蘋注意到,寧寧的左嘴角好像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個案子是一個人乾的嗎?」

「不知道!」

圖譜曲線猛然向上跳了一下。莫小蘋又看到,寧寧的左眼又好像抽搐了一下。

「這個案子是兩個人乾的嗎?」

「不知道!」

圖譜曲線逐漸回落。齊大庸發現,寧寧在悄悄噓氣。莫小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個案子是三個人乾的嗎?」

「不知道。」

圖譜曲線平緩。

下一組是目標題。齊大庸繼續提問:

「作案人行兇,是因為家庭矛盾嗎?」

「不知道。」

「作案人行兇,是因為塔基隊的矛盾嗎?」

「不知道。」

「作案人行兇,是因為家產嗎?」

「不知道。」

「作案人行兇,是因為被害者的妻子嗎?」

「不知道。」

「作案人行兇,是因為被害者的女兒嗎?」

「不知道。」

這時,三條曲線像火箭一樣躥升到了極限,這是高強反應。莫小蘋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齊大庸眉心緊鎖,他覺得奇怪,這道題是他隨意寫上去的,完全是為了充數,想不到,寧寧在這道題上有反應。

接下來兩組題是犯罪情景題,是只有兇手才知道的。

「作案人是比死者先到的現場嗎?」

「不知道。」

「作案人是與死者認識嗎?」

「不知道。」

「作案人與死者說話了嗎?」

「不知道。」

「作案人心裡一直恨死者嗎?」

「不知道。」

「作案人是不得已殺死死者的嗎?」

「不知道。」

「作案人給死者蓋上沙發巾,是擔心被人發現嗎?」

「不知道。」

「作案人給死者蓋上沙發巾,是為了破壞現場嗎?」

「不知道。」

「作案人給被害者蓋上沙發巾,是不願看到死者的樣子嗎?」

「不知……」寧寧話還沒說完,就出現了噁心嘔吐的現象,他臉色蒼白,不斷地乾嘔。監視器上又顯示出一次高強反應。

莫小蘋把面巾紙遞給寧寧。她不忍看寧寧痛苦的樣子。

稍事休息後,齊大庸又用相同的測試題對寧寧測試了兩遍,仍然是在提到寧靜和給被害者蓋沙發巾兩個問題上反應最強烈。對給被害者蓋沙發巾的問題反應強烈可以解釋為寧寧目睹了爸爸被殺的慘狀,而一提起妹妹寧靜,寧寧為什麼有那麼強烈的反應呢?

測謊一結束,齊大庸就問:「寧寧,我看別讓我重複提問了,你自己心裡也明白,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總在相同的問題上說謊?你必須作解釋,否則,於你很不利。」

寧寧沉默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說:「我承認,我剛才是撒了謊,我知道這個案子是誰幹的,是康鐵柱!他恨我爸,他爸爸因為我爸爸犯了錯誤,他被塔基隊轉會,也是因為我爸爸,所以,他殺了我爸爸!」

莫小蘋長長噓了一口氣,在紙上記下康鐵柱的名字。

隔壁房間里,監視屏前的副局長問:「怎麼回事?劉保國,你們掌握康鐵柱這個人的情況嗎?」

劉保國摸著自己的腦袋:「前些日子流星雨夜走失的喬納納那檔子事……」

寧寧離開測謊室的時候,看了一眼莫小蘋,抬手拉了拉自己後腦的頭髮。莫小蘋明白,寧寧是讓她去醫院看馬尾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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