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散迷霧真兇遁跡 受審訊內賊現形 第三節

齊大庸劈頭就問莫小蘋:「你注意了沒有?」

「什麼?」莫小蘋不知道齊大庸想問什麼。

「足球。案子與案子之間的關聯。」齊大庸不想說破,他想培養莫小蘋觸類旁通的習慣,也試一試莫小蘋舉一反三的能力。

「足球?」莫小蘋思索著,嘴裡絮叨著,「寧全福是足球俱樂部的老總。案子與案子之間的關聯。寧全福被殺案和焦處長……對了!焦處長的兒子也是塔基隊的職業隊員!四十萬美元和寧全福被殺有關係!」莫小蘋很興奮。

「對!」齊大庸也很高興。

「師傅,應該馬上回去給焦處長測謊!」

焦處長的兒子是靠關係進入塔基的,和那些有實力的球員比,基本上可以說是俱樂部里可有可無的球員。因此,最近俱樂部沒有和焦處長的兒子簽訂合同,這樣,焦處長的兒子很可能被送上轉會榜,上了轉會榜,就淪為下崗的球員,就意味著被淘汰了。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不上轉會榜,家長們都會對俱樂部老總進行攻關,焦處長也不會例外。

齊大庸和莫小蘋商量後,把測謊題略微調整了一下,便到工商分行對焦處長進行測謊了。

焦處長的軍人風度依然不減,只是,他和齊大庸對視的時候,他的眼神不如齊大庸的眼神堅定頑強。他點了一下頭,還勉強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焦處長脫下身上的皮夾克,坐下後,歪過頭,指了指桌上的測謊儀,問齊大庸:「它,不會搞錯吧?」

「放心吧!不會錯的,它是個不懂恩怨的機器,它不會陷害誰,可也不會放過誰。」齊大庸說。

「那就好!那就好!」焦處長連連點頭。

齊大庸說:「焦處長,這個案子搞得大家人人自危,分行每個人都受了連累,大家互相看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是不是這樣啊?」

「是!是!」焦處長不停點頭。

「焦處長,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今天是絕大多數人解脫的日子,也是極個別人暴露的日子。焦處長,你是不是感到是一件好事?」

「是!是好事!」焦處長回答。

「焦處長,你在部隊干過是不是?」

「是!我在部隊幹了將近十年,才升到副連級。」

「升到副連級你還不知足啊?在部隊幹得不錯,轉業到地方工作也不錯啊,銀行,多讓人羨慕的單位啊!多少人求都求不到啊!」

「啊!對!」焦處長隨聲附和。

關於焦處長的氣質類型,齊大庸和莫小蘋不止一次討論過。齊大庸認為焦處長屬於膽汁質,因為他是部隊轉業幹部,工作中具有較高的反應性與主動性,性格也較為開朗,但脾氣有時候急躁,好和別人爭論。而莫小蘋卻認為焦處長屬於膽汁和黏液混合氣質,因為焦處長把握自己情緒的能力很強,你看不出他的情緒變化,說明他在意志力方面具有耐性,心理素質相當好。

齊大庸說:「焦處長,分行四十萬美元丟了,你這人保處長有責任啊!憑你的直覺,你猜是誰幹的?」

「這,我可猜不出來。」

「好吧!猜不出來,就請你配合我們工作,接受我們的測試,這也是你這個人保處長應該做的,你不會有什麼想法吧?」齊大庸說。

「沒想法!我同意測試,同意測試!」

莫小蘋把感測線給焦處長連接上,並對焦處長說:「請你側過身去,側面對著我們,這樣防止我們提問的時候影響你的心理。你別緊張,盡量放鬆,集中精力聽提問。」

焦處長點頭。

齊大庸說:「我提問的時候,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不』就是不知道,也可以不回答,沉默也是你的權利。你明白了嗎?」

「明白,我明白!」焦處長回答。

齊大庸看了看莫小蘋,莫小蘋對齊大庸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現在我開始提問。你聽仔細了,然後想仔細了再回答。」齊大庸的語速很慢,「你是浙江人嗎?」

「是。」

「你是45歲嗎?」

「是。」

「美元是你拿的嗎?」

「不。」

「你知道美元是誰拿的嗎?」

「不。」

監視屏上的三條曲線都沒有異常反應。

「作案人拿美元的時間是在例行對賬後兩三天嗎?」

「不。」焦處長回答。

莫小蘋兩眼緊緊盯著測謊儀屏幕上的變化,三條曲線平穩。

「作案人拿美元的時間是在例行對賬後四五天嗎?」

「不。」

「作案人拿美元的時間是在例行對賬後六七天嗎?」

「不。」

「作案人拿美元的時間是在例行對賬後八九天嗎?」

「不。」

焦處長的話音未落,莫小蘋心裡一陣激動,反映皮膚電的紅色曲線輕微上揚了一下,然後又落下。這證明焦處長對這個時間段有反應。莫小蘋把監視屏輕輕移動了一下,想讓齊大庸看得更清楚些。

齊大庸瞥了一下監視屏。繼續問道:「作案人是外部人嗎?」

「不。」

「作案人是內部人嗎?」

「不。」

莫小蘋看見,監視屏上的紅色曲線又輕微上揚了一下,很快就回落下來。

「作案人是單獨作案嗎?」

「不。」

監視屏上的紅色曲線又有所上揚。

「作案人是兩個人嗎?」

「不。」

曲線平穩。

「作案人是在金庫拿的美元嗎?」

「不。」

曲線平穩。

「作案人是在走廊拿的美元嗎?」

「不。」

曲線平穩。

「作案人是在外幣櫃檯拿的美元嗎?」

「不。」

紅色的皮膚電曲線又出現上揚。莫小蘋的臉上露出微笑。焦處長在目標題上都有反應,儘管反應輕微,但已經初步說明他和案子有關係,他是獨自一人在例行對賬後的第八天或者第九天,從外幣櫃檯拿走了美元。

齊大庸也噓了一口氣。從焦處長的反應來看,他的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莫小蘋這丫頭還真有靈氣,對焦處長的觀察和判斷很細緻。

齊大庸本想繼續提問,但是看見焦處長額頭冒出了一層細汗,手有些微微抖動。就說:「焦處長,你好像有點兒緊張。」

焦處長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說:「我不緊張,不緊張。」

「還不緊張呢?看你的手都是汗!你渴了吧?喝水嗎?」莫小蘋問。

「啊,不渴!」焦處長嘴上說不渴,卻不停地舔嘴唇,莫小蘋去給他到了一杯涼開水。焦處長接過來一氣喝乾了。莫小蘋又去給他倒了一杯,他又喝乾了。

喝下兩杯水後,焦處長的臉上汗津津的。齊大庸說:「焦處長,我看,咱們還是歇一會兒吧,你是不是想去趟衛生間?」

見到焦處長遲疑,齊大庸友好地說:「正好,我也想去,咱們一起去吧?」

「那好吧!那就陪你去一趟。」焦處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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