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針毛 又長又粗,黑白相間的毛長在四根尾端逐漸變尖的羽幹上。
「如果想要確定是什麼物種的話,可以做個DNA測試。」蓋夫納正用免提電話跟斯卡佩塔他們對話,「我知道賓夕法尼亞州的一個實驗室,叫物種分類科學實驗室,專做動物物種的鑒定。但我可以就自己所見告訴你,這是一種傳統的狼,大平原狼,是灰狼的一個亞種。」
「照你這麼說,那就不是狗毛了。我承認我覺得那看起來像德國牧羊犬的毛。」斯卡佩塔在一個工作台邊說,她可以看到蓋夫納上傳給她的圖像。
在實驗室的另一邊,露西和馬里諾正在密切關注蘋果筆記本電腦上的進展,斯卡佩塔從她所坐的位置可以看到電腦屏幕上各類數據正在迅速合成圖表和地圖。
「德國牧羊犬是長不出這種斑紋的針毛的。」那邊傳來蓋夫納的聲音。
「那我看到的那些細一點的淺灰色毛髮是什麼?」斯卡佩塔問道。
「是跟那些針毛混在一起的,只是些內層毛。那巫毒娃娃一樣的東西是粘在賀卡上面的嗎?裡面塞滿了毛,有內層毛也有針毛,還混雜了一些碎屑,可能是一些糞便和枯葉之類的東西。這說明那些毛沒有經過處理,可能就取自它們的自然棲息地,或是它們的巢穴。當然,我還沒看過全部的毛髮,但我猜測應該全是狼毛。有針毛,也有內層的絨毛。」
「這些毛髮可以從什麼地方拿到呢?」
「我做了一些調查,找到了一些可能的來源地。」蓋夫納說,「野生動物保護區、狼保護區、動物園,還有馬薩諸塞州塞勒姆的一家名叫巫婆的著名巫術商店也有狼毛賣。」
「在亞瑟斯街,歷史城區。」斯卡佩塔說,「我曾經去過那裡,那裡有很多品質優良的油和蠟燭出售,但沒有黑巫術和邪惡的東西啊。」
「我覺得要用於邪惡用途的東西並不一定就是邪惡的。」蓋夫納說,「巫婆商店還出售護身符和魔葯,人們可以在那裡買到裝在小型金絲袋裡的狼毛,據說可以護身,還有治癒效果。我想以此種方法出售的東西應該都沒有經過處理,所以說那個娃娃里的狼毛可能就是從巫術商店買來的。」
露西從房間另一邊看著斯卡佩塔,似乎是找到了斯卡佩塔想要看到的一些重要的東西。
蓋夫納繼續解釋說:「狼有兩層毛。內層的毛像羊毛一樣,比較柔軟,有隔熱功能,被稱為填充毛。還有一層外層毛,就是針毛,是比較粗糙的,用來隔絕水,會有色素澱積,就像我發給你的圖片上看到的那樣。不同的品種就體現在毛髮顏色的差異上。大平原狼並不是這一帶的本地物種,大多數都生活在中西部地區。在刑事案件中一般不會出現狼毛,在紐約這種情況是很少見的。」
「我想我從沒見過。」斯卡佩塔說,「不管是在這裡還是其他地方。」
露西和馬里諾穿著防護服站在那裡緊張地交談著。斯卡佩塔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我因為某種原因見過。」那頭傳來蓋夫納悠閑的男高音,這個東西並沒有讓他覺得興奮刺激,他已經用顯微鏡追蹤各類罪犯好幾年了。「人們房子里的那些垃圾。你看過顯微鏡下的積塵嗎?比天文學還有趣,從中可以得出豐富的信息,知道什麼人、什麼東西曾經在某個人的住宅進出過。各種毛髮。」
馬里諾和露西正在看蘋果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滾動的圖表。
「該死!」馬里諾大聲說,他帶著防護眼鏡看著斯卡佩塔,「醫生?你最好來看一下這個。」
蓋夫納的聲音還在繼續:「有些人也養狼,多數是養雜種的,狼和犬雜交的。但在一個巫毒娃娃或玩偶里發現未經加工的純狼毛?這很可能跟這個炸彈的宗教儀式動機有關。我觀察的所有東西都表明這是一個黑魔法性質的東西,雖然從象徵意義上看有點衝突,甚至可以說有點矛盾。狼不是壞東西,但其他東西都是,包括火藥、炸彈,那些都可能會傷害到你或其他人,可能會造成一些實際性的損害。」
「我不清楚你發現了些什麼。」斯卡佩塔提醒他目前自己所知道的就是從炸彈碎片里找到的那些毛,馬里諾猜測它們是狗毛,現在又被鑒定為狼毛。
在實驗室另一邊,其中一台蘋果筆記本電腦上的地圖滾動著。街道地圖。照片,立面圖,地形圖。
「初步看來,我能判斷的就是這些。」那頭傳來蓋夫納的聲音,「那可怕的味道的確存在。有點像瀝青,又有點像糞便。請別介意我的法語。你熟悉阿魏 這種東西嗎?」
「我不煮印度菜,但我熟悉這種東西,是一種以噁心的氣味臭名遠揚的草藥。」
馬里諾走近斯卡佩塔,身上的防護服發出沙沙聲,他說:「她一直都把那東西戴在身上。」
「戴著什麼?」斯卡佩塔問他。
「那隻表,還有一個感測器。」他口罩和帽子之間露出的臉部泛著紅,滿身是汗。
「請原諒。」她對蓋夫納說,「對不起,我一時之間要應付太多事了。你怎麼會說起那該死的惡魔草藥?」
「阿魏被稱為惡魔的糞便是有原因的。」蓋夫納重複道,「你可能會覺得有趣,據說狼很喜歡阿魏的氣味。」
傳來一陣套著紙鞋套走路的聲音。露西從鋪著白瓷磚的地面向一個工作台走去,檢查了各種連接,拔掉了一個大型平板顯示器的插頭。她又走向另一個工作台,斷開顯示器連接。
「有人費了很大的工夫將阿魏和看起來像瀝青的東西磨碎,然後再混合進一種看起來像是葡萄籽油或亞麻籽油之類的清油。」
露西把那兩個視頻顯示器帶到斯卡佩塔坐的地方,把它們放到她的桌上。她把顯示器插進一個埠集線器,屏幕開始發亮,圖像緩慢模糊地往下滾動,然後變得十分清晰。露西又回到自己的蘋果筆記本和馬里諾那邊,紙鞋隨著她的走動又發出聲響,她跟馬里諾再次交談起來。斯卡佩塔聽到「真他媽慢」和「次序錯誤」這些字眼。露西很惱火。
「我要做氣相色譜-質譜檢測。用傅里葉轉換紅外光譜儀。但目前用顯微鏡能檢測出什麼來呢?」蓋夫納說道。
圖標、地圖和屏幕截圖還在不停滾動。生命跡象和日期及時間點。移動、暴露在環境光線下。斯卡佩塔瀏覽著呼吸描記器設備上的數據,看著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她剛剛打開的文件,是顯微鏡下的圖像:捲曲的銀色絲帶上覆蓋著大量銹跡,還有看起來像子彈碎片一樣的東西。
「絕對是鐵屑。」蓋夫納的聲音傳來,「從外表很容易就能辨認出來,還可以用磁鐵檢測一下,混合在裡面的還有暗灰色的顆粒,質量也很重。把它們放進裝著水的試管,它們會沉下去,可能是鉛。」
托尼·達里恩的生命體征、方位、天氣、日期、時間,每一刻鐘就採集一次數據。就在剛過去的十二月十六日,星期二下午兩點十二分,氣溫是七十華氏度,環境的白光照度是五百勒克斯,是典型的室內光線,她的脈搏血氧含量是百分之九十九,心率六十四,步速是五步,地點就在她位於第二大道的公寓。她當時在家,醒著,正在走動。可以認定她就是戴著呼吸描記器設備的人,斯卡佩塔就是這麼推測的。
蓋夫納描述道:「我要用X射線熒光光譜儀來證實一下。肯定是石英碎片,我覺得是磨碎的瀝青。我已經用一根熱鎢針試過那種深棕色和黑色的黏性半固態液體,看那種物質會不會變軟,發現確實變軟了,並散發出一股特別的瀝青或石油的氣味。」
這就是斯卡佩塔把那個聯邦快遞包裹帶上樓時聞到的氣味。阿魏和瀝青的氣味。她看著圖表和地圖慢慢地滾動。跟隨托尼·達里恩的行程,帶著她通向死亡的行程。到了十二月十六日的兩點一刻,她的步伐加快了,氣溫降到了三十九度。濕度是百分之八十五,環境光線照度是八百勒克斯,刮著東北風。她人在戶外,天氣陰冷,她的脈搏血氧含量是百分之九十九,但她的心率開始攀升:六十五,六十七,七十,八十五,隨著時間的流逝不停地攀升,她在東八十六大街朝西走,步速是每十五秒鐘三十四步。托尼當時正在跑。
蓋夫納解釋道:「我看到的可能是胡椒粉,從它們的物理性質和形態特徵看像是黑胡椒、白鬍椒和紅辣椒。我要用氣相色譜-質譜分析進行證實。阿魏、鐵、鉛、辣椒、瀝青,這些藥劑的成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詛咒。」
「馬里諾把它叫作臭氣彈。」斯卡佩塔邊對蓋夫納說話邊跟隨著托尼·達里恩在東八十六大街往西走的路線。
她在公園大道向南轉,脈搏血氧含量百分之九十九,心率每分鐘一百二十三下。
「儀式性的黑魔法,但我找不到任何能確定某個特定宗派或宗教的東西。」蓋夫納說道,「不是帕羅瑪尤貝教,也不是薩泰里阿教,我所看到的東西都不會讓我聯想到他們的儀式或巫術。我只知道這種藥劑是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好運的,這又讓我覺得很矛盾。狼應該是很討人喜歡的,擁有恢複和平與和諧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