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露西終於不再打字,不再看地圖,不再寫郵件。她打算說些出格的話。伯格感覺到了,但無法阻止她。

「我坐在這裡一直在想你的粉絲們會怎麼想。」露西對海普·賈德說,「我試圖模擬你某位粉絲的思維模式。這位我暗戀的電影明星——現在我就處於一個粉絲的心理狀態。我在想像我的偶像海普·賈德用乳膠手套當避孕套,在一家醫院的停屍間冷藏室里強姦一個十九歲女孩的屍體。」

海普·賈德目瞪口呆,好像被人甩了個耳光,嘴巴張開了,滿臉緋紅。他準備打斷她的話。

「露西,我突然想到,杰特·蘭傑爾也許需要出去。」伯格頓了頓說。

那隻老鬥牛犬在樓上露西的公寓里,不到兩個小時前才剛出去小便過。

「還不到時間。」露西碧綠的眼睛迎上了伯格的,大膽而又倔強。如果露西不是露西,伯格會炒她魷魚。

「要不要再來一杯水,海普?」伯格說,「實際上,我想喝瓶健怡可樂。」伯格緊盯露西的眼睛。這不是建議。是命令。

她需要和證人單獨待一會兒,她需要露西撤退,別插手。這是犯罪調查,不是公路暴力。她究竟是怎麼了?

伯格繼續問賈德:「我們談的是你跟艾瑞克講過什麼。他聲稱你說過對一個在一家醫院剛死去的女孩進行了性侵犯的事。」

「我從來沒說過我做過那種噁心的事情!」

「你跟艾瑞克談起過法拉赫·萊西。你跟他說你懷疑醫院裡有不妥當行為,員工和殯儀館員工對她的屍體做了不妥當的行為,也許對其他屍體也是如此。」露西從桌邊起身離開時伯格對賈德說,「你為什麼要對一個不認識的人提這些?也許是因為你極度渴望坦白,需要減輕自己的愧疚。當你在談論公園綜合醫院發生的事情時,你真正在談論的是你自己,你做過的事情。」

「這純屬一派胡言!究竟是他媽的誰在陷害我?」賈德大吼大叫,「是為了錢嗎?這個他媽的混蛋是想敲詐勒索我還是想幹什麼?這噁心的謊言是那個精神不正常的婊子多迪·霍奇編造的嗎?」

「沒有人想敲詐你。這和錢或某個跟蹤你的人無關。我們談的是在你發財前發生的事,在有記者跟蹤你之前在公園綜合醫院的所作所為。」

她身旁桌上的黑莓手機響了。有人給她發來了一封郵件。

「你想想看,死屍會讓我想吐。」賈德說。

「但你對死屍不僅是想想,對不對?」伯格說。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想去看。」她說。

「你是想找替罪羊或想以犧牲我為代價博取名望。」

伯格沒有駁斥他說她已經夠出名了,不需要藉助一個二流演員來博人眼球。

她說:「我再重複一遍,我想要的是真話。真話具有治癒效果,會讓你感覺好受些。人人都會犯錯。」

他擦了擦眼睛,他的一條腿抖得那麼厲害,感覺快要從椅子上飛出去了。伯格不喜歡他,但她更不喜歡自己。她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三周前她第一次給他打電話時,他同意合作,這一切原本可以避免。如果他當時跟她談了,她就沒必要想出這樣一個計畫,這個計畫已經有了自己的生命。露西確保它有自己的生命。伯格根本就沒有打算告發在公園綜合醫院發生的事情,而且她對那個自己素未謀面、做雜工的吸毒告密者完全不信任。馬里諾和艾瑞克談過。馬里諾說艾瑞克告訴了他關於公園綜合醫院的事情,是的,得到的信息令人不安,也許可以證明海普有罪,但伯格感興趣的是一宗更大的案子。

海普·賈德是漢娜·斯塔爾威望極高和經營有道的理財公司的一名客戶,但他在龐氏企業為代表的騙局中毫髮未損。據稱是漢娜在去年八月四日把他的投資從股票市場收回來他才幸免於難。同一天,兩百萬美元打入了他的銀行賬戶。他最初的投資額只有一年前賺的那筆錢的四分之一,從賬面上看,他這筆錢從來沒有放進股票市場,而是進了一家房地產投資銀行公司,海灣大橋金融公司,這家公司的CEO最近因欺詐重罪被捕了。漢娜會假裝不知情,會說她不會比那些信譽良好的金融機構、慈善機構以及淪為伯納德·麥道夫 之流犧牲品的銀行對海灣大橋金融欺詐案知道得更多。毫無疑問,漢娜會聲稱她像其他許多人一樣被愚弄了。

但伯格不買賬。她為海普·賈德轉賬的時間就證明她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她是同謀,而且這件事並非是海普或其他人鼓動她去做的。調查她在感恩節前一天消失後一直在運行的經濟記錄顯示,漢娜——她死去的父親魯佩·斯塔爾的財產和公司的唯一受益人,有商業欺詐行為,尤其是牽涉到客戶收費方面。但這並不能定她的罪,直到露西發現那筆轉給海普賈德的兩百萬美元,真相才開始顯山露水。然後,突然,漢娜失蹤了,一直被認為是宗掠奪型犯罪,因此屬於伯格管轄範圍,而現在案子開始蒙上別樣色彩。伯格和其他律師以及她的辦公室調查分部——主要是詐騙局的分析員聯合起來了,她也向FBI諮詢過。

她進行的是高度保密調查,公眾對此一無所知,因為她想告訴廣大民眾她所相信的和大眾理論相反,漢娜·斯塔爾不是某個性精神病患者的犧牲品。如果牽涉到黃色計程車,那很有可能是送她去固定運營基地,她在那裡登上了一架私人飛機,這正是她的計畫。她在感恩節那天應該登上了她的海灣號前往邁阿密,之後是前往聖巴斯島。她從未出現,是因為她有別的計畫,更秘密的計畫。漢娜斯塔爾是個行騙高手,很有可能還活著,正在潛逃中。她對海普·賈德的興趣應該不限於職業範圍,否則她不會幫他逃過這麼一場可怕的經濟浩劫,她愛上了她的明星客戶,他有可能知道她的行蹤。

「你絕不會想到艾瑞克在周二早上撥打我的辦公室,叫我的調查員接電話,把你告訴他的一切全都告訴他了。」伯格對賈德說。

如果馬里諾來參加了這次面談,那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就能幫她。他會把艾瑞克說過的話複述給海普聽。伯格感到孤立無援,受到了輕視。露西不尊重她,對她有所隱瞞,馬里諾又該死的忙得不可開交。

「真諷刺。」伯格繼續道,「我不確定艾瑞克懷疑你的程度是否與他愛炫耀的程度一致。吹噓和一個電影明星一起外出消遣,吹噓他知道一個特大丑聞,他將會上各大報紙,成為美國偶像,現如今,似乎人人都有這個作案動機。不幸的是,當我們開始細究艾瑞克的故事,也就是公園綜合醫院的醜聞時,我們發現這件事的確有些蹊蹺。」

「他不過是個信口開河的同性戀。」露西現在不在房間,賈德平靜了一些。

「我們查過了,海普。」

「是四年前的事了。大約是,過去很久了,我當時在那裡工作。」

「四年或五十年,」伯格說,「法令沒有規定年限。不過我承認你會給紐約市民帶來非比尋常的法律挑戰。一般來說,當我們碰到一樁糟蹋人類遺骸的案子,我們一般談論的是考古學,而不是奸屍。」

「你希望是真的,但事實不是。」他說,「我發誓,我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

「相信我。沒有人希望這種事是真的。」伯格說。

「我來這裡是想幫忙的。」他擦眼睛時雙手在顫抖。也許他在演戲,想博取她的同情,「你要說的就是這件事?你錯了,錯得離譜,別聽那傢伙胡說八道。」

「艾瑞克非常確信。」如果馬里諾在這裡,該死的,該有多好,他會幫她攻克難關。她很生他的氣。

「胡說八道,他媽的。我們離開酒吧後我隨便開開玩笑。我們點燃了一根大麻雪茄,我拿醫院的事開玩笑,只是吹吹牛皮而已。上帝啊,我不必做這種事,我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我只是隨口說說,我們吸吸大麻,吹吹牛皮,也許還額外來了點龍舌蘭酒。也就是說,我和這個傢伙……那個一名不文的混蛋在酒吧里吸了點毒品。操。我要起訴他,讓他萬劫不復。瞧瞧我好心待那個狗日同性戀,結果落得什麼下場。」

「是什麼讓你覺得艾瑞克是同性戀的?」伯格問道。

「他在酒吧里走到我身邊。你知道的,我當時在想自己的心事、喝酒。他問我要親筆簽名。我錯不該對他好,接著我們就一起走了,他問關於我的種種,顯然希望我是名同性戀,可惜我不是,從來就不是。」

「艾瑞克是嗎?」

「他在石井旅館晃蕩。」

「你也在。」伯格說。

「我告訴過你,我不是同性戀,從來都不是。」

「那地方對你來說是個非比尋常的理想去處。」伯格說,「石井旅館是本市最著名的同性戀經營場所之一,實際上是同性戀合法活動的象徵,不是異性戀去的地方。」

「如果你是名演員,你就會混跡各種場所,這樣才能演好各種角色。我是個體驗派演員,你知道的,我做研究。這是我的事,我四處搜尋靈感,細細琢磨。眾所周知,為了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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