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後悔已經無濟於事,眼前,如何求生,才是根本。
加,給了他這種希望。
「劍傾天下如何?」加淡淡然繼續問著,這幾乎是明知故問,不鳴認為這是考校他而已,順口道:「我已經手下的弟子去重生點封了他的穴道,在帶回來的路上。您是副掌門人,本來就有權力對他做出處置,只要把他關進武當山的地牢,自然不怕他嘴多。以他的罪行,本來受到這種懲處也只是理所當然。只看副掌門人願不願意相信我的價值而已。」
風,在輕輕的吹。
加面無表情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來心裡的真實想法。
不鳴很緊張的等待著加的回答,因為回覆可以一言決定是希望還是絕望。
「你的生存,只有一個辦法,價值,不斷證明你有這種價值。」
不鳴鬆了口氣,對此,他十分自信。「我明白。多謝副掌門人成全之恩,今日開始,我不鳴必定竭盡全力,用事實證明副掌門人今日的決定何等英明!」
「說吧,挑有價值的消息說,沒有價值的回頭整理成文字交給我。」加隨意撫摸著左手上的戒指,這是他的習慣,價值是跟清風徐徐結婚時候訂製的,十分堅硬,強化總壇劍也無法傷到,原本是厲得知他和清風徐徐結婚的時候,托請正義聯盟里的技能師用千山水雲裝的技術製造而成。
「小殺戮發現武當派一直在進行一項計畫,計畫的名字據說是叫扭轉乾坤,但具體的事情還沒有線索,我在武當山的主要任務就是負責刺探這個計畫的詳細。除此之外,武當派的一部分內應,以及三分之一的殺人幫派的行動指揮都是我負責。」不鳴說的簡明扼要,但足以讓加明白什麼,從加的反應,他猜不出加是否知道扭轉乾坤計畫的事情,但只是負責殺人幫派的行動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未來的價值。
「回去,有事,我會找你。」
不鳴抱拳作禮,一聲道謝,頭也不回的告辭走了……
加用黑布抱起寒冰棺材,帶著回到冰窖,放回冰窖里原本的位置後,他蹲在一身白衣的女人身旁,伸手,解開了她的穴道。
被封穴的女人,仍然一動不動,彷彿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加沒有叫醒她,沉默的離開了冰窖。
回到樹林里平時練功的地方時,那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一身道袍的清風徐徐。
「掌門夫人很快就到。不鳴那種人,值得留用嗎?明擺著是想兩面討好,在夾縫裡求生的自私自利之徒,對誰都不可能真正忠心。」
「這種人很好用,如果想交待他做什麼事情之前,先帶入他的角度,思考這件事情的利弊,這樣你就知道,哪些事情可以交給他做。」加淡淡然的回答讓清風徐徐無奈微笑。「聽的明白,但我可做不到,沒你這本事。」
加露出一絲微笑,沒有說什麼,清風徐徐是這樣,從不以為知道一件事情怎麼能夠做到,就認為自己能夠做到。
這本來就是一個優點,人最怕的就是懵懂的以為什麼事情都很容易做到。
一襲紅裝的不存來時,沒有帶任何人。
「進冰窖的是劍傾天下?」
「是。」
「他人呢?」
「武當山地牢。」
不存眉頭微皺,以劍傾天下的罪行,這麼做無可厚非,即使江湖中人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一個叛徒本來就有這種下場的理由,但以劍傾天下而言,實在微不足道,原本又沒有這種必要。說的難聽些,既然殺了,仍然關地牢就跟浪費糧食差不多。「有這種價值?」
「有,因為收了一個雙面姦細。」加淡淡然回應,沒說更多,不存恍然,雖然不知道具體,但她沒有問,沒有必要,既然是加的雙面姦細,那就由加負責。
「劍傾天下的確不可能得手。」不存原本就覺得必然還有同謀,以劍傾天下的身手,根本沒有得手的可能,絕不是冰窖里的人的對手。
「但他得手了。」加語氣淡然,輕描淡寫的繼續道:「冰窖里的人,我能不能知道是誰?」
「他得手了?」不存難以置信的望著加,顯然,這讓她覺得震驚。
「我已經說的很清楚。」
「……我想知道的更清楚。」
加便簡單的說了放回寒冰棺材的情況。
不存眉頭微皺,顯然在思索。
「其實已經不必說,劍傾天下沒有說冰窖里的人是內應。」加淡淡然說罷,一旁的清風徐徐微笑道:「那就說明,冰窖里的的確有問題。因為劍傾天下理當會為自己的前途考慮,他失敗又背叛殺道聖地,將來就只能選擇去華山派或者正義聯盟,但很顯然,現在的江湖中人都認為殺道聖地才是未來。」
不錯,所以加當時,根本沒有再問劍傾天下什麼,從劍傾天下做的事情來看,明顯是個小角色,殺道聖地要的是他帶出白色,為此根本不在乎犧牲劍傾天下的武功修為,這樣的人,當然不會知道多少秘密。但內應的事情,他必定知道,他不說,已經是一種答案。
因為這個答案,本身就有了近乎能確定的基礎。
「冰窖里的人叫白影,也未必,白影的意境比較特別,不定期會出現沉浸意境,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的狀態。也許她沒想到冰窖里會出事,恰好在完善意境的缺陷而已。」不存一時半刻拿不準,白影是因為恩情當影子的,她的影子期限,還有一年就結束。而且她早就說過,不再是影子後仍然會留在武當派,因為她很願意繼續跟白色黃昏並肩作戰,白影實在不太可能是姦細。小劍認識她已經太久,對她本有了解。
「她的意境缺陷問題,出現多久了?」
「快三年了吧……」不存記得,第一次聽白雪說的時候,距今,差不多三年……說道這裡的時候,不存驟然意識到什麼。
加沒有再說什麼了,因為已經沒有必要。
不存也沒有再問什麼。「有消息,再聯絡。」不存轉身離開,走出沒幾步,突然停下,回頭望著加的背影。「你總在這裡練功,是因為湊巧喜歡這片樹林,還是有心守護冰窖?」
「在哪裡都是練功,這裡也一樣。」加淡淡然回應,頭也不回。
不存沒有再問,逕自去了。
她還事情需要處理。
冰窖里。
一襲白衣的女人,一動不動。
不存已經蹲在她面前了。
她仍然彷彿一無所知。
不存一直蹲在她面前,一雙丹鳳眼,只是靜靜的注視著。
一刻鐘,過去……
半個時辰,過去……
終於,白影睜開了眼睛,看見不存,連忙站起來,抱拳作禮。「夫人。是有吩咐嗎?」
不存緩緩站了起來,淡淡然道:「我聽小劍說過,你一直是個獨來獨往的人。曾經被一個男人欺騙過,那時候你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以為他真的被人抓了。於是你變成殺手,一個一個的刺殺那群人,連續暗殺了三年零九個月十三天,終於把那群人殺死殆盡的時候,你才知道,他們從來沒有抓走你愛的那個男人。一切只不過是個謊言,一個移情別戀,又恐怕你報復而撒的彌天大謊。你又用了一年零三個月十三天的時間找到了他,他跪在你面前懺悔,卻出手偷襲。」
白影聽著,但沒有特別的反應,因為那些往事,她早已經釋然。「是的,他把我關在地牢,十年零八個月多五天又一個時辰半。我問他為什麼,他說,他知道我的性格,絕對不會饒恕他,他不囚禁我,就是被我殺。他不想死,這就是理由。後來,是小劍路過的時候發現了地牢里被囚禁的我。」
「我一直覺得,人心雖然善變,但江湖中總有一些,是很難改變,甚至不會改變的人。因為他們堅強,他們有自己絕對不允許被動搖的原則。我一直覺得,你就是這樣的人,你覺得,我有沒有看錯?」不存注視著白影,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白影迎著不存的目光,久久,突然,她的目光移開了……「夫人高看我了。」
「為什麼?」不存緩緩閉上了眼睛,她覺得這是最好的處理辦法,白影,本來就該用這樣的方式,儘管她其實已經猜到了原因,卻仍然難以接受白影也會有因為恐懼而屈服的一刻。
「那時候,見到了正義傳說的劍……我無法忘記,那樣的快劍!那樣的力量……沒有殺氣特效,我就不可能辦到。後來,我自行開啟殺氣特效,沒有告訴任何人。成功的突破了十億,百億,千億,可惜……我的福緣不好,夫人知道。萬億的關卡我勉強撐過去了,卻一天天的、漸漸忍受不住那種煎熬。那時候殺道聖地的勢頭還不強盛,我沒想到小殺戮有那樣的野心,我去找她。她很爽快的答應了,而且說,不需要我做背叛武當派的事情,只需要多給她準備殺氣值糧食就夠了,都是聯盟的人。她當時,是這麼說的。」
一如不存的猜測,這個開啟,不存料想就是如此。當加問,白影的意境出現缺陷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