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半小時過後,露西拉上滑雪夾克的拉鏈,把手槍和兩隻補充彈匣塞進口袋。

她鎖上房門,走下門前被雪覆蓋的木頭台階,來到街上,想著史蒂薇和她的怪異舉止,感覺很愧疚。她想到約翰尼的事,又是一陣愧疚,憶起在舊金山,他請她吃晚餐,向她保證一切都會變好。

「你不會有事的。」他安慰她。

「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她說。

那晚是位於市場街的麥加餐廳的淑女之夜,裡面擠滿看起來無比快樂、自信且怡然自得的女人。露西老覺得被人盯著看,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不爽。

「我必須立刻想辦法才行,你瞧我。」她說。

「露西,你沒問題。」

「我十歲以後就沒這麼胖過了。」

「那是因為你停止吃藥,而且……」

「我一吃藥就會噁心、疲倦。」

「我絕不允許你做傻事,你必須信任我。」

他在燭光中注視著她。他的臉,他看著她的眼神,將永遠駐留在她心中。他很英俊,眼睛是有如老虎眼睛的奇特顏色,讓人只想將一切都向他傾吐。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

她沿著鱈魚角海岸的雪白人行道向西走去,深感孤單和懊悔。她只會逃避。她還記得獲悉他死訊的那一刻。她是經由最糟糕的渠道知道的——收音機。

一位名醫在好萊塢某棟公寓內中槍身亡,消息來源透露,警方初步分析為自殺……

她不知道該向誰打聽。她理當不認識約翰尼,也沒見過他的弟弟羅萊爾或他們的任何一位友人,所以她又能問誰呢?

手機振動起來,她戴上耳機接聽。

「你在哪裡?」本頓說。

「走在普文斯鎮的暴風雪裡。呃,也不能算是暴風雪,已經慢慢減弱了。」她宿醉未消,有些頭暈。

「有什麼新發現?」

她想起昨晚,感覺萬分難堪且羞愧。

她說:「只知道他在死亡前一周最後一次到這裡來的時候不是單獨—個人。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在動過手術之後來的,接著去的佛羅里達。」

「和羅萊爾一起?」

「不是。」

「他一個人怎麼過的?」

「我說了,他不是一個人。」

「誰告訴你的?」

「一個酒吧服務生。顯然他遇見了某人。」

「知道是誰嗎?」

「一個女人,比他年輕很多的。」

「姓名?」

「名叫簡,不清楚姓什麼。約翰尼很不滿意手術結果,你知道的,手術不是很成功。人在害怕或感覺不對勁的時候總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你還好嗎?」

「很好。」她撒謊。

她懦弱,她自私。

「你的語氣聽起來不太好,」本頓對她說,「約翰尼的死不是你的錯。」

「我逃得遠遠的,什麼也沒做。」

「過來陪我們吧。凱也會過來玩一個星期,我們都很希望見到你。我們可以找個時間談談。」心理專家本頓說。

「我不想見她。請你向她解釋。」

「露西,你不能老是這樣對她。」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她說著又想起史蒂薇。

「那就告訴她真相,就這麼簡單。」

「你打電話給我有事嗎?」她唐突地轉換話題。

「我想請你儘快替我處理一件事,」他回答,「我這是保密電話。」

「我的也是,除非這附近有人竊聽。說吧。」

他告訴她兩年半前在拉斯奧拉斯一家聖誕商店發生的謀殺案。他把巴吉爾·詹雷特所說的細節全部告訴了她。他說斯卡佩塔對這案子沒什麼印象,不過當時她並不在佛羅里達工作。

「這消息是一個反社會的精神病患者提供的,」他提醒她,「我並不指望真能查出什麼來。」

「這個所謂聖誕商店的受害者,她的眼睛也被挖出來了?」

「他沒說。我不想問他太多問題,先查出案子來再說。你能不能搜索一下HIT,看有什麼結果?」

「我一上飛機馬上處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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