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佩塔看見本頓從一條剛鏟過雪的小路走下來,路的那頭是他居住的民宅,另一頭直通一條新挖掘的路。她於是在一片充滿香氣的深綠色樹下駐足,等他。自從他來了阿斯彭,她就一直沒機會再見他。而他,也在亨麗住進來以後,不再那麼常打電話給她。那段時間他的情況斯卡佩塔並不了解,因為他在電話中也不多說。她理解,已經學會去理解,發現理解不再像以前那麼難。
他吻了她,唇上有鹹鹹的味道。
「你都吃了些什麼?」她問,用力地擁著他,在雪地中常綠喬木濃密的枝葉下,再一次親吻他。
「花生。你的鼻子很靈,可以當獵犬了!」他凝視著她的雙眸,一隻手環抱著她。
「我是說我吃到了什麼,不是聞到什麼。」她笑著,和他沿著鏟過雪的小路走,朝著民宅前進。
「那我想起了雪茄。」他回答,把她摟得更緊,兩人似乎是在用兩條腿走路了,那麼的親密。「記得我抽雪茄的那會兒嗎?」
「嘗起來味道不好,」她說,「聞起來不錯,但是嘗起來不好。」
「看看這是誰在說話!你以前不也抽煙。」
「所以我也不好吃啊。」
「我沒這樣說,我發誓我沒這樣說!」
他緊抱著她,她的手也緊緊環著他的腰,兩人一起往掩映在林子中的亮著燈的民宅走去。
「幹得漂亮。你和雪茄,凱。」他邊說邊在滑雪衣外套的口袋裡找鑰匙,「我怕我沒說清楚,雪茄的主意真是厲害。」
「那不是我。」她回答,猜想著本頓這段時間以來的感受,同時也檢視自己的情感。「是馬里諾做的。」
「我真想親眼看看他在里士滿的那家高級煙草店買古巴雪茄的情景。」
「那裡不賣非法的古巴雪茄。還有,愚蠢的是,這個國家居然把古巴雪茄當成大麻對待,」她說,「高級煙草店的某個人給了他提示,他以此找到好萊塢的一家槍支當鋪。你知道馬里諾的,他很有辦法。」
「這樣啊。」本頓說,他對細節並不特別感興趣。她知道他對什麼有興趣,但不確定自己是否想要滿足他。
「是馬里諾的功勞,不是我。我只想說,這事自始至終都是他在辦,你該誇誇他的。我餓了,你做飯了嗎?」
「我有一個烤肉架。我喜歡在雪中烤肉,就在露台上的熱浴池旁。」
「你和熱浴池,天寒地凍,光身帶槍。」
「沒錯。不過我還沒用過那該死的熱浴池。」他在前門口停下開鎖。他們跺去鞋上的雪,其實因為路上的雪已經剷除,並沒有太多沾在鞋上,不過習慣使然,也可能是因為有點不自在吧。本頓把門關上,抱緊她,深深地親吻。她不再嘗到鹹味,只感覺到他溫暖有力的舌,以及刮乾淨的臉。
「你的頭髮長了。」她在他嘴裡呻吟著,手指在他發間穿梭。
「嗯,忙,沒時間剪頭髮。」他響應,雙手在她身上遊走,上下撫摸。而她的手也在他身上移動。不過都隔著大衣。
「忙著和其他女人同居。」她說,一邊幫他脫掉大衣,他也一樣,一邊脫她的大衣一邊親吻撫摸。「我聽說了。」
「是嗎?」
「是的。別去剪頭髮。」
她緊靠著有寒風鑽入的大門,但絲毫不受影響,甚至沒去注意。她懷抱著他,專註地凝視他,凝視著他那銀色的亂髮和眼中的神色,他則輕觸著她的臉,看著她,眸子變得深邃晶亮。有那麼一瞬間,她分不出他是快樂抑或難過。
「來吧。」他說,眼中閃著那一抹深邃晶亮的矛盾神色,牽著她的手,帶她離開門口。一瞬間,周身變暖。「我幫你弄點喝的,弄點吃的。你—定又餓又累。」
「我沒那麼累。」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