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四章

她坐在床上喝著杯里的紅酒。不是什麼高檔酒,是後勁強烈的卡本內,卻被她獨自喝完。阿斯彭比這裡早兩個小時,本頓也許正外出用餐或開會,為他的案子,那些不會與她討論的秘密案子忙碌。

斯卡佩塔重新調整靠在背後的枕頭,將空酒杯放在床頭柜上座機旁邊。她看看電話機又看看電視,猶豫著該不該打開,最後決定不開,目光轉而回到電話機上,然後拿起了話筒。她撥了本頓的手機號,因為他曾正兒八經地說不要打到他城裡家中。這點他說得很明白。別打到家裡。我不會接聽座機。

那不合理,她回答,這都過去幾個月了!為什麼不接家裡的電話?我不想分心,他回答,我不會接聽座機。假如你真的要找我,凱,打我的手機。請別認為是針你的,形勢所迫。你知道的。

手機響了兩聲,本頓接起電話。

「你在做什麼?」她盯著床對面的屏幕說道。

「嗨,」他溫柔但不太熱情地說,「我在辦公室里。」

她想像那間經過他整修的辦公室,位於阿斯彭房子三樓的卧室。她想像他坐在桌子前,計算機屏幕上顯示著開啟的文檔。他正在處理案子。知道他在家中工作後她感覺好多了。

「真是辛苦的一天。」她說,「你呢?」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她開始講馬庫斯醫生的事,但沒說太多細節,接著講起馬里諾,但有的話又說不出口。她的腦袋獃滯,因為某些原因她對本頓很吝嗇,任何事都不會和盤托出。

「為什麼你不告訴我你的事?」她換了話題,「你出去滑雪或穿雪鞋去走走了嗎?」

「沒有。」

「那邊在下雪嗎?」

「此刻在下,」他回答,「你在哪裡?」

「你問我在哪裡?」她萌生不愉快。幾天前他對她說的話或是她所得知的事都變得無足輕重,此時她只覺得受傷且很懊惱。「你這算是問題?你不記得我在哪裡了?我在里土滿。」

「當然記得。我不是那意思。」

「你那裡有別人嗎?你是在開會什麼的嗎?」她問道。

「恐怕如此。」他說。

他沒辦法聊。她也為自己撥電話過去感到抱歉,因為她知道他現在所處的境況。她想像著他在辦公室,好奇他還能做些什麼事。也許他是擔心受到電子儀器監視,也許他只是心事重重。但是她寧可相信前者,而並非他對她心不在焉。她不應該打電話給他的。

「好吧,」她說,「我很抱歉打這通電話。我們兩天沒有說話了。我知道你在忙,而我覺得很累。」

「你打電話是因為你累了?」

他在逗弄她,可這小小的玩笑卻也多少刺激了她。他不願她是因為身心俱疲才打電話給他,念及此她笑了起來,把聽筒貼近耳朵。「你知道我累了會怎樣,無法自控。」她打趣道,卻聽到那頭傳來一個聲音,也許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有人在你那裡嗎?」她又問了一次,這次可是認真的。

一陣漫長的沉默,含糊的聲音再次傳來,可能是他打開了收音機或電視機,然後不再有任何聲音。

「本頓?」她說,「你還在嗎?本頓?可惡。」她喃喃自語。「可惡!」然後掛上了電話。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