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斯卡佩塔老是想起艾伯特·達爾德,想起他滿身的疤痕。她知道自殘會上癮,要是他繼續傷害自己,很可能會一次又一次地被交付精神療養院,直至與醫院長期收容的那些病人一樣精神失常。

艾伯特·達爾德不該被交付給醫院。他需要幫助,至少需要有人試著了解為何在一年前他的焦慮忽然加劇,壓抑所有感情甚或記憶,以致必須用自殘的痛苦方式來獲得力量。自我肯定和短暫的解放。斯卡佩塔回想起他在飛機上如何與周遭一切疏離,只顧玩印有斧頭圖案的暴力紙牌。她想起他害怕沒人來接他、害怕被拋棄的那份絕望。她懷疑那傷痕絕不是一天形成的。

斯卡佩塔越想越氣,怎麼也無法諒解本該照顧他、挂念他安危的人。

她在拉尼爾醫生的客廳里喝咖啡,邊翻看她的筆記本,找到了艾伯特苦苦等待姨媽來接他時——那個姨媽不但無意接他,還刻意安排斯卡佩塔照顧他——給她的電話號碼。如今基頓太太究竟包藏什麼秘密或盤算已不重要,總之她的目的是誘引斯卡佩塔到她的屋子,聽她陳述她對夏洛特·達爾德之死的看法。也許基頓太太正在得意,以為她對那樁命案的理解與常人無異。

斯卡佩塔撥了電話,十分訝異竟然是艾伯特接聽。

「我是在飛機上坐在你旁邊的那個女士。」她說。

「嗨!」他和她打招呼,語氣充滿驚喜,「你怎麼會打電話給我?我姨媽說你一定不會打。」

「她在哪裡?」

「我也不知道。出去了。」

「她是開車出去的嗎?」

「不是。」

「我一直惦記著你,艾伯特,」斯卡佩塔說,「我還在城裡,但很快就會離開。我在想,我是否可以去探望你。」

「現在嗎?」艾伯特開心地大叫,「你要來看我?」

「可以嗎?」

「可以他急切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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