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犯罪現場的房間很涼爽,沒有臭味。

妮可對這句話再熟悉不過了。母親遇害很可能就在父親回家前幾分鐘。妮可懷疑兇手是聽見父親的車聲才倉皇逃走的,或者那渾蛋剛好選對了離開時間。

晚上十點。妮可、魯迪、斯卡佩塔、馬里諾和露西聚在拉尼爾醫生家的小會客室,喝著很受本地人歡迎的社群咖啡。

「臉部有各種挫傷和裂傷。」斯卡佩塔讀著驗屍報告。

接著她表示不想詳述細節。她擔心觸動妮可的傷感,這對她沒好處。「前額有挫傷擦傷,上眼球出血,鼻骨骨折,前排牙齒鬆脫。」

「他狠狠毆打她的臉。」馬里諾啜著咖啡說。這咖啡正合他的口味,加了濃郁的克雷莫納脫脂奶精和一點點糖。「有可能是熟人嗎?」他問妮可。

「是她替兇手開的門,她的遺體是在門口發現的。」

「平常她是否習慣上鎖?」露西也加入談話,目光灼灼地看著妮可。

妮可回望她。「不一定。晚上我們都會鎖門。可是她知道爸爸和我會隨時回家,說不定並沒有鎖門。」

「這並不表示兇手沒按門鈴或者敲門,」魯迪指出,「也不表示你母親害怕這個人。」

「的確,你說得沒錯。」妮可說。

「後腦有鈍傷,顱頂有環狀挫傷,面積大約三乘四平方英寸。顱頂和後腦有嚴重血腫。頭骨內出血量五十毫升……」

馬里諾和露西交換著看現場照片。那些照片直到現在妮可都不曾看過。

「大門左側的牆上發現血跡,」馬里諾說,「頭髮掃過的血痕。你母親的頭髮多長?」

妮可努力咽著口水,「到肩膀。她有一頭金髮,和我一樣。」

「兇手一進門就動手了,閃電襲擊。」露西說,「和麗貝卡·米爾頓案十分相似。在受害人惹惱入侵著的情況下很容易發生閃電襲擊。」

「這些傷痕是頭部撞擊牆壁造成的吧?」魯迪問。

妮可不覺沉著臉,隨後提醒自己是個警察。

斯卡佩塔迎向妮可的目光。「我知道你很難過,妮可,我們正試著找出真相。一旦真相大白,也許你的困惑會少些。」

「我的困惑不可能消失,因為我們永遠查不出誰是兇手。」

「永遠別說永遠。」馬里諾說。

「沒錯。」露西說。

「頂間骨和枕骨有斷續的非凹陷骨折,眼窩上壁骨頭碎裂,硬腦膜下出血,每側……各有三十毫升出血量……呃,呃,好……」斯卡佩塔翻過一頁。報告是打字機列印而非電腦。「還有一些刀傷。」她補充。

妮可緊閉著眼睛。「要是她感覺不到就好了。」

一陣沉默。

「我是說,」她望著斯卡佩塔,「她感覺得到痛苦嗎?」

「她感覺得到恐懼。至於生理上的痛苦,很難說,因為事情發生得太快——」

「你知道,如果把手夾在抽屜里然後用刀割,不會有什麼感覺。我想大概就是這樣吧,除非兇手慢慢來,例如凌虐。」馬里諾打斷她。

妮可的心有如受驚的鳥兒,翅膀一陣亂撲。

「她沒有受到凌虐。」斯卡佩塔注視著妮可,「絕對沒有。」

「那些刀傷呢?」妮可問。

「手指和掌心有割傷,防禦性傷口。」斯卡佩塔說,「兩側肺部破裂,各有兩百毫升內出血。對不起,我知道你很難受。」

「會致死嗎?肺部的損傷?」

「會,不過腦部傷害也是死因。另外她兩手的指甲都有龜裂現象,指縫中有無法驗證的碎屑。」

「你認為這證物還留著嗎?」露西問:「當時的DNA技術畢竟還不發達。」

「鬼知道無法驗證究竟是什麼意思。」馬里諾說。

「用的哪一種刀?」妮可問。

「短刃刀。至於具體是哪一種就不清楚了。」

「也許是摺疊刀。」馬里諾說。

「也許。」斯卡佩塔說。

「我母親沒有摺疊刀。她沒有任何……」妮可強忍著淚水,「我是說,她對這類工具不感興趣。」

「或許是他帶來的。」露西柔聲告訴她,「不過我推測,如果兇器真的是摺疊刀,意味著他認為根本不需帶工具。摺疊刀很可能只是他隨身攜帶的東西,很多男人都是如此。」

「那些刀傷和我們今天看見的傷口不一樣嗎?」妮可問斯卡佩塔。

「當然。」斯卡佩塔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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