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區牢房還是老樣子。
死刑犯來來去去,舊名已歸於沉寂。再過幾天或幾周,讓-巴蒂斯特常常失去時間感,那些新進來等待死刑的牢犯即將住進無數舊人進出的牢房,等待成為舊人。住在A區二十五號牢房的是禽獸,幾小時後他就要被移往另一間候刑室。八區三十號牢房裡是讓-巴蒂斯特。右側的三十一號里住著老蛾。這個常在熄燈後蠢動的戀屍癖被冠以此名,是因為他總是顫抖著雙手作撲飛狀,而且皮膚幾乎呈灰色。他喜歡躺在地板上睡覺,獄方發的犯人服也總是沾滿灰塵,就像飛蛾翅膀上的細粉。
讓-巴蒂斯特刮著手背的毛,一綹綹長毛飄落不鏽鋼水槽。
「好啦,毛球。」他牢房上的小窗口出現窺探的眼睛,「十五分鐘快到了。再過兩分鐘我就得收回刮鬍刀了。」
「當然。」他往另一隻手上塗滿廉價的肥皂泡,繼續刮毛,小心地避開指關節。
「時間到了。」
讓-巴蒂斯特仔細清洗了剃鬚刀。
「你颳了鬍子。」老蛾輕聲說,其他牢犯幾乎聽不見他的聲音。
「是啊,我變帥了。」